可他脚步刚踏过门槛,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院中石桌旁,李琰和李楚宁正端着碗筷,张着嘴,俨然一副错愕之色。
三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互相看着。
气氛稍显凝固。
韩秋扭头看了看李玄徽,又扭头看了看李琰兄妹,来回打量了好几遍。
他就算是再糊涂,也看出这三人之间貌似有点不对劲。
“李老伯,李公子,你们……都是李氏商会的人吧?应该认识吧?!”
这话问出来,三个人脸上的表情更加面面相觑。
李玄徽率先回过神来,板着脸咳了一声。
他用一种极其微妙的眼神扫了李琰和李楚宁一眼。
那眼神里透着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你俩怎么在这?
李琰眨巴着眼,大气都不敢出。
李楚宁更是缩着脖子往李琰身后躲了躲。
毕竟在这种场合,碰到了亲爹,搁谁谁不慌?
沉默。
又是沉默。
韩秋看着这尴尬到极致的场面,越发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李老伯?”
李玄徽终于开口了,语气不咸不淡。
“哦……这两个小辈,老夫认识。”
他顿了顿,面色平静得过分,“他们爹和老夫是自家兄弟,按辈分,他们还得叫我一声二叔。”
二叔?
李琰愣了下。
可转念一想,就立刻就明白了。
老爹八成也是化名出宫,身份不像暴露。
自己和妹妹也是化名,合着三个人谁也不能拆谁的台!
那就只能……暂且认叔叔。
“二……二叔!”
李琰猛地站起身,拱手行了个礼。
李楚宁咽咽口水,也跟着叫了一声:“二叔好。”
叫完之后,兄妹俩对视了一眼,面面相觑。
王德全站在院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又抽,表情精彩至极。
好家伙。
六皇子和七公主竟然也在这边。
合着全家都跑来骗韩秋了?
皇帝扮商人,皇子扮少东家,公主扮千金小姐。
这一家子,倒是挺能玩。
“哈哈!我就说......都是李氏商会的,大概率认得!”
韩秋心中疑虑消减不少,热情地招呼道:“李老伯快坐,正好饭菜还未开吃,一起吃点!”
李玄徽应了一声,走到石桌边坐下,目光不着痕迹地在李琰和李楚宁身上扫了一圈。
兄妹俩被他这一扫,各自埋头扒饭,也不吱声了。
沈清照殷勤端上一碗粥和一碟山菇,放到李玄徽面前。
“李老爷请用。”
“多谢韩夫人。”
李玄徽端起碗,面上不动声色。
韩秋却闲不住,主动岔开了话题。
“李公子,你们刚才说的那事……七公主殿下的和亲之事,这是还要继续说吗?”
李琰嘴里的饭差点呛到嗓子里,猛咳了两声。
“咳咳……对对对,就是这事。”
他偷偷瞥了李玄徽一眼,只好接着之前的话,硬着头皮往下编。
“我和妹妹受公主殿下的请托,帮她想办法。可我们兄妹实在是没什么头绪,所以才来找韩兄。”
李楚宁也跟着点头,声音闷闷的。
“是啊,总不能真嫁过去吧……我听说草原那边,一个人得伺候三代人呢。”
韩秋愣了一下。
“一个人伺候三代人?”
李楚宁嘟囔着小脸,咬牙道:“就是,怎么说呢……他们那边不是没什么人伦纲常。
听说首领死了,儿子继承老娘。儿子死了,孙子还有可能接手......”
一女传三代,人走人还在!?
韩秋差点没绷住,但琢磨了一下,在这个时代,好像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草原上那些部族的风俗,他在杂书上也读过不少。
收继婚制,父死子继、兄终弟及,在中原人看来简直骇人听闻。
若真把公主嫁过去,下场确实……
“韩公子,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李琰试探性道。
韩秋还没来得及回答,李玄徽忽然放下筷子,语气淡淡地接了一句。
“说起来也巧。老夫前日和韩公子在牢里闲聊的时候,也提到了这个话题。”
他看向韩秋,“韩公子,当时你还没来得及说,不如趁今日一并聊聊?”
韩秋挠了挠头,看看李玄徽,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