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彻底服气
    韩秋略作思考,开口道:“陆公子,此言差矣。刑不上大夫,绝非大夫可逍遥法外。

    《尚书·大禹谟》有云:‘刑期于无刑’,刑罚的根本目的在于止息犯罪,而非维持特权。”

    “此言本意乃大夫犯法,自有其礼法尊严的处置方式,如常见的赐自尽,并不在寻常刑场公开受辱,非谓其可免于刑罚。”

    “至于礼不下庶人,乃指繁文缛节不必苛求于忙于生计的庶民,非谓庶民不配行礼。”

    “且观今之圣朝,《永辉律疏》煌煌明载,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此乃国法昭昭,岂容特权横行?

    陆公子若拘泥于字面,而不求其本意,恐有曲解圣贤、为特权张目之嫌。”

    呵呵,用这种话给自己挖坑,想的倒是简单。

    韩秋心中不屑。

    陆明远脸色一变,张口欲辩,却发现韩秋所引经据典之处逻辑严密,毫无反驳之处。

    他本以为韩秋会直接按照自己的提议论述对错是非或自己看法,没想到对方直接指出自己的题干是错的。

    这特么还怎么玩!

    一句“为特权张目”,虽然道理上是如此,但他可不敢承认。

    柳莺莺见状,大眼睛眨了眨,立刻接口道:“哇,韩兄好辩才,那小妹也有疑惑请教。

    子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常有人解为‘百姓只需驱使,不必使其明白道理’,此解可对?”

    这看似是一句天真的发问,实则暗藏机锋。

    若是不熟读《论语》,不拆解其义,很有可能只取字面意义。事实上,柳莺莺说的这一句,断句就出现了问题。

    一旁安静旁听的黄文启,脑中似想到前些日韩秋所授的内容。

    这不就是前两天自己疑惑的地方吗?韩秋当时特别做了详细解释。

    “韩秋哥,这个我知道!我知道!”

    “好,那文启你来说。”

    黄文启一脸正色,朝柳莺莺拱了拱手,朗声道:“柳姐姐,此解恐非圣人本意。你刚刚说的话并未进行顿断,正常断句应为‘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民可’与‘不可’之后,都应有字义上的顿挫。”

    “其意应为:若百姓的行为合乎规范,可任由其发展;反之,若其行为不合规范,则需教化使其明白道理。这正合夫子‘有教无类’之宏愿。”

    他声音虽有些紧张,但思路清晰,直接挪用了韩秋教他的关键点。

    韩秋赞许地看了黄文启一眼,补充道:“文启所言极是。《孟子·滕文公上》亦言:‘饱食、暖衣,逸居而无教,则近于禽兽。圣人有忧之,使契为司徒,教以人伦。’

    教化万民,使之明理向善,正是圣王之责、儒者之任。若依‘不可使知之’的愚民曲解,岂非将圣人与暴政酷吏等同?”

    “我想以柳姑娘的聪慧,当能明辨。”

    柳莺莺吐了吐舌头,脸上露出佩服的神色,俏皮地行了一礼:“受教了受教了,韩兄和黄小弟解得好,莺莺服气。”

    其实柳莺莺的这句对解,是王彦卿布置给她的作业,没想到她竟然拿出来,直接让韩秋和黄文启帮忙答了出来。

    那.....这算不算一种偷懒作弊呢?

    等轮到沉默冷清的崔月英时,就见其眸光微动,声音清冽道:“韩公子高论。在下倒有疑问,《论语·阳货》有载:‘子曰: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近之则不孙,远之则怨。’

    此语常被引为‘女子见识短浅、性情乖张之证’,韩公子对此又有何解?”

    好家伙,千古备受争议之论!

    这常常用来贬低女性的观点,没想到竟被她拿来做文章。

    这要是回答不好,可能就得罪人了。

    ……

    竹屋内暗处,一扇半开的竹窗后,两道身影静静伫立,将院中的辩论尽收耳底。

    鬓发如银、面容清癯的王彦卿抚着长须,眼中闪烁着智者的光芒。

    他看着韩秋引经据典,驳得陆明远哑口无言;看着黄文启有理有据,出言辩证;

    又见崔月英抛出尖锐问题,嘴角的笑容更加意味深长。

    “如何?”他轻声问旁边的李琰。

    此刻李琰已换上一身更为贵气的常服,脸上带着丝毫不意外的笑容。

    “王老,我说什么来着?韩秋这个家伙就是个怪胎,好像什么都会,没什么能难得住他。你的这三个徒儿,可难不住他。”

    王彦卿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韩秋挺拔的身影上,悠悠道:“见微知著。他驳陆明远时,引《尚书》《律书》,立足法理,直斥特权之非,心系公正;

    解莺莺质疑时,与那小弟子呼应,阐明教化之重,心怀民生。如今面对崔月英此问,最能窥见人心胸襟,且看他如何作答。”

    “此子当真是块读书的璞玉,稍加雕琢,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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