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两人便直接去了韩秋家的大院。
苏婉晴和沈清照一人端着茶壶,一人端着茶碗,也跟着走到树下桌前。
就见王松从怀里掏出一封折叠、浸湿的告纸。
王松嗓门洪亮:“永昌县衙那边,张屠户和那赵捕头对构陷你毒杀钱氏父子的罪行供认不讳,已经签字画押,铁案如山了。
县令老爷判罚张屠户斩立决,赵捕头革职流放三千里。”
韩秋看着告纸上的内容,满意点点头,又将纸传给苏婉晴和沈清照两个观看。
苏婉晴却有些不悦地撇撇嘴道:“仅仅是流放....为什么不一起砍了?”
韩秋笑而不语,这年头,朝廷正缺着人手去戍边呢。
把脑袋砍了,哪有去战场上填坑来的实在!
至于张屠户,没办法,杀了人就得偿命。
可惜还是没有把宋家给牵连进来。
王松将凉茶一饮而尽,顿了顿,看向韩秋,语气稍微缓和:
“韩秋啊,你是此案最大苦主。
按《大禹律》,因犯罪死亡无法追究刑责,但其非法所得或因其罪给苦主造成的损失,可用其家产作抵偿。
钱家先前诬告你又散播妖言污蔑你家娘子,再算上张屠户下毒构陷一事,你也算是苦主了。
钱家和张家在咱们村有十亩上好的水田,按规矩....村里可做主将其中半数田产赔给你家,作为补偿。
韩小子,你看如何?”
听到有赔偿,沈清照和苏婉晴两个顿时眼前一亮。
她们两个还真不清楚,这苦主补偿还可以从施暴者那边得到。
对于村里人来说,田地和庄稼才是生存的根本,因此,水田无疑是最好的补偿。
别管现在大旱不大旱,有了地,他就有活着的资本。
韩秋略作思考后,却摇了摇头,放下茶碗:“王伯,多谢您的好意。
钱家和张家那五亩水田固然很好,但位置东一处西一处,也不好打理,尤其是还紧邻着家中旧宅。
我家娘子们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自家那三亩田都没得时间耕种,我在皇城司当差越来越忙,田地对于我来说,短期内就是个负担。
再加上现在大旱年景,也不会有人来租种,所以.....”
“这……”王松稍显意外,目光打量在韩秋还有一旁两个姑娘身上,不禁眉头微皱。
韩小子这话说的也在理,瞧瞧他们这一家三口人,一个个瘦得跟竹竿似的,家中又无耕地的水牛。
偶尔一两天下地就算了,长时间风吹日晒,这小身板可遭不住。
至于苏婉晴,力气虽然大了些,可真让她去下地……瞧着吧,不出三五天就得哭唧唧在地里躺板板。
“欸.....你说的也在理,可除了田地外,钱家和张家那边也没什么好东西了呀!”
韩秋眼珠子一转,笑嘿嘿道:“王伯,我倒有个想法。那五亩水田我不要了,能不能将村东斜山那片荒地给我?”
村东斜山,就在韩秋家大院后面一里地外,大概有七八亩的样子,地势高朗,背风向阳,而且离河滩也近,取水也不算太难。
王松听后,眉头顿时皱成疙瘩:“韩小子,你要那地方做什么?那地方石头多土薄,正经开垦种庄稼可不易呀。”
“是这样的,王伯,也不瞒您说,我想在那里建个宅院,最好是大一点的宅子。钱不必担心!”
此话一出,苏婉晴和沈清照两个皆是一愣。
这.....这不对吧!
之前不是还和他们两个说要去县城租买宅院,这怎么又要在村里建宅子?
“宅院?韩小子,你有这本事,又在皇城司当差,干脆直接去永昌县或皇城办个小宅院不好吗?
何必守着这村里,还要费劲折腾那荒地?”
他是真心为韩秋考虑,现在但凡是有生计和手艺的人,谁会留在村里背朝黄土面朝天呢!
能住在城里,总比乡下好得多吧!
对此,韩秋态度非常坚决,拱手道:“王伯,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皇城居大不易,眼下旱情未解,城里未必比村里舒坦安稳。
我想在那里新起一座崭新的庄园,若能动工,砖瓦木料工匠帮工,自然优先聘请咱村里相熟的叔伯兄弟,也能给乡亲们添些进项,共度时艰。
也算是我为村里做点实事吧!”
王松见他如此坚决诚恳,最后也只能无奈一叹:“行,我信你小子,你肯定有自己的想法。
既然心意已决,这荒地村里留着也是荒着,我明日就去县衙给你办地契文书,定给你办妥当。到时候可不能后悔啊!”
“放心王伯,包不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