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正·王松穿上自己最好的衣裳,站在堂前充作司仪,满面红光,朗声道:“吉时已到!新人出阁!”
在众人瞩目和孩童的嬉笑中,沈清照和苏婉晴身着红装,顶着红盖头,在周黄氏等人的搀扶下,袅袅婷婷从屋内走出。
虽盖头遮面,但那窈窕的身姿和隐约可见的华服,也引得众人一片赞叹。
“哎呀,韩家小子好福气......”
“平日里家中也不见有个姑娘,这一娶妻就是两个,而且还都是跟天仙似的。”
“啧啧,看这身段就知道都是美人胚子。”
“你们瞧见门口那新停着的马车不?听说是韩秋当差立功赏来的,可了不得呢!”
周围人议论纷纷。
王松清清嗓子,开始高声唱喏: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
“红叶题诗,赤绳系足,天作之合,佳偶自成。”
“看此月,桃花灼灼,宜室宜家。”
“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
“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
“一拜天地......!”
韩秋与两位新娘转身对着门外天地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
高堂由黄周氏端坐代表。
婶子脸上满是欣喜激动之色,心道:“太好了,可算看着这小子成家了。”
“夫妻……”
“慢着……”
就在王松要喊出【对拜】二字的关键时刻,一声尖锐的呼喝瞬间打破喜闹氛围。
人群被强行分开,三个身着官服的人挤了进来。
为首之人穿着靛青色圆领袍服,胸前背后赫然绣着鹭鸶莲叶补子,头戴乌纱软角幞头,是个中年男子。
看穿着起码.....也得是个六品官!
大禹朝对于官员服饰有明确要求,韩秋一眼就认出来。
他眉头微皱,显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中年男子面容刻板,眼神锐利,身后跟着两名皂隶,绝对不像是来吃喜的,要不然能打断人家拜堂成亲?
“本官乃户部司籍司主事周显。”
中年男子环视一周,自报身份,目光落在穿着大红吉服的韩秋和两位新娘身上,语气冰冷道:“有人检举此地有人违律取贱籍女子为妻,混淆良贱,败坏纲常,特来查验户籍文书!”
此话一出,喜堂内瞬间鸦雀无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惊疑。
众人目光齐齐落到韩秋和两个新娘子身上。
啥子情况?
看这架势.....明显是说韩秋娶的媳妇有问题!
众人立马联想到前些日钱氏父子在婚宴上说的那些话,这人莫不是他们举报来的吧?
作为里正的王松脸色顿时一黑,连忙上前拱手道:“这位周大人是不是搞错了呀!今日我清水村韩家小子成亲,姑娘都是城中大户,正经的黄花大闺女,哪来的贱籍!”
“哼,你这是在质疑本官?!”
“不敢不敢。”
王松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周显却冷冷摆手道:“新妇沈氏、苏氏,速将尔等户帖凭证呈上!若无凭证,即刻锁拿问罪。”
闻言,韩秋心中也猛地一沉,暗道不妙的同时,也感觉到费解和疑惑。
司籍司的主事人怎么可能会为了沈清照和苏婉晴特地亲自跑一趟。
以钱家父子的能力,他们也不可能特将此人请来找自己麻烦,难道背后有人要搞自己?
莫非是前日被教训一顿的王彪?
不....不太可能!
皇城司的王彪他就一个当县令的舅舅,怎么可能接触到司籍司的人。
起码也得是户部的官员才能接触到,可自己也没得罪户部什么人啊。
韩秋大脑飞速思索着。
黄阳朔虽说沈清照的良籍凭证会有人亲自送来,可今天都成婚了,也未见来人........
反倒是司籍司的人先找了过来,很有可能就是叔父在从中运作过程中得罪了什么人,让人抓到了把柄!
糟糕,这下可麻烦了。
此时,人群后立马响起了钱家父子那幸灾乐祸的声音。
钱来福一瘸一拐,扶着腰,越过人群尖声道:“官爷,就是他们俩!那个沈清照绝对是皇城司诏狱里放出来的女囚,绝对是奴籍!
至于那个姓苏的,手段霸道,肯定也是个来路不明的主!韩秋知法犯法,请官爷明察呀,把他们抓起来!”
钱老栓也在旁帮腔道:“对,把他们都抓起来!”
“混账!”
王松气得胡子直抖,指着钱氏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