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字虽不堪,内容却可圈可点。案卷中所列疑点直指要害,逻辑链条也非常清晰,并且还能够就案关联印证,可谓独具慧眼,心思缜密,广阅卷宗者不能为。批注虽简,切中肯綮,不错!”
严明一句“不错”,分量极重。
赵秉坤、林文渊、徐菀青三位御史互相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
就知道韩秋这小子得被夸,他们三个前天可都看了韩秋的卷宗。
然而,闻听此言的刘文清、张猛等人却心惊不已,看向韩秋的目光都多了几分惊诧。
谁人不知严明大人是出了名的严苛,很少有人能得其夸评。
此人除了字不太好看外,断案批注过程竟然毫无错误,实在是奇也怪也。
倒不是不相信没有这等聪慧的人,关键是韩秋瞅着也忒年轻了,应该还没二十岁出头吧!
韩秋被人盯着,有些紧张。
这一个个的怎么都盯着自己看?
就因为被严大人夸那么一夸?
说实话,他现在有点担心表现得过好,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就是不知道古代有没有职场霸凌——没能力的人喜欢抱团针对和排挤有能力的人。
严明放下卷宗,直接宣布:“尔等六人暂分三组,各随一位御史学习,协办案件。赵御史、林御史、徐御史,你们各自挑选两人。”
话音刚落,令人意外的一幕发生了。
赵秉坤率先抱拳:“严大人,卑职所查军粮贪墨一案,线索复杂,正需韩秋这般心思灵动、能见微知著之人协查,请大人将他拨予卑职。”
林文渊愣了下,立马接口:“严大人,下官手中那桩工部旧案,涉及诸多陈年文书与口供矛盾。韩行走于卷宗中展现的关联洞察力,正是破解此案所需。下官恳请韩行走随我办案。”
“喂,你们两个不是说好了让我先说的吗?”徐菀青双手叉腰,没想到昨天说好的竟然不讲信用。
她立马跟着道:“查案追凶、梳理旧卷固然重要,然我肃政院复核积案钱粮亏空、贪墨舞弊,亦是重责。尤其是现在这大灾的年景,朝廷缺钱呐。
我看韩行走还是跟着我比较好,梳理账目卷宗。而且他对钱粮一道也似有天赋,此等人才合该入我组中,彻查那藏污纳垢之账。”
她美眸转向严明,带着一丝恳切。
好家伙,严明都想直呼好家伙了。
三位平日里客客气气、相敬如宾的御史,为了抢一个毛头小子,竟直接当众吵了起来。
厅内众人看得一愣一愣,尤其是那三位新人,下巴都快惊掉了。
他们并不知韩秋的事迹,更不知韩秋是何时成为的协理行走,竟变得如此抢手。
作为当事人的韩秋,说实话也有点懵逼,自己这就成香饽饽了?
眼看三人还在据理力争,严明别无他法,揉了揉眉心,沉声打断:“好了,成何体统!”
话落,厅内瞬间安静。
严明看向韩秋,目光复杂:“韩秋啊,三位御史办案风格你也听到了。赵御史雷厉风行,善攻坚;林御史心思深沉,善梳理;徐御史明察秋毫,善钱粮……”
说到徐菀青的时候,他明显带着一丝停顿。
“总之你自己选一个吧。”
他直接把选择权抛给韩秋。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落到了韩秋身上。
韩秋一时压力山大,这样会不会得罪领导?
毕竟三位御史都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他脑中念头飞快转着,不管怎么说,都得选择其中一个人。
要说办案风格什么的,他倒觉得无所谓,主要是看主攻方向。
方向选对了,破起案来就事半功倍。
赵御史的案子偏向军务和行动,说实话,和军务相关的案子都不太好办,尤其是那些掌握着兵权的,说要命,那是真要命啊。
至于林御史,喜欢查旧案,尤其是那种复杂的,破起案来肯定烧头又烧脑。
反倒是徐菀青,那名女御史,主攻钱粮账目,不就是查贪污吗?
说句不好听的话,贪污这个罪名,只要你想查,往往都能查出些什么东西来。
不是所有人都是海瑞。
一般以贪污为线索查案的时候,就意味着被查的那一方在权力博弈中落败了。
对付这种落败的人,风险低、回报高,韩秋还是更喜欢这种。
而且他也很好奇,这个徐菀青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能当女官!
在这个古代世界,女子亦可当官,有专门的晋升通道,并非科举,但要比科举难非常多。
总之一句话,女子但凡能当官,哪怕是一方主政的小官,家底必须非常殷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