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宋南奕的身影立马跃门而入。
他今日特意换了一身月白色的云锦长袍,头戴玉冠,显得风度翩翩。
只是眉宇间的焦躁和眼底阴霾,却破坏了这刻意营造的温雅。
他身后跟着两名膀大腰圆的家丁,眼神不善地扫视着院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抢人的。
一见沈清照,宋南奕立马换上一副深情款款、担惊受怕的神情,快步上前:“清照妹妹,终于找到你了,让你受苦了。
都怪我无能,未能及时将你从诏狱之地救出,竟让一个卑贱铁卫将你……唉!”
他作势就要去拉沈清照的手,却不想沈清照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避开了他。
她神色平静无波,只是微微屈身见礼道:“见过宋公子。”
面对她的冷疏,宋南奕稍显意外,右手僵持在半空,脸色微沉,旋即又堆起笑容:“是.....我明白清照妹妹生气,但哥哥这不是来了嘛!
跟我走吧,此地简陋,不是你该呆的地方。至于那个姓韩的狗东西,我已让人去料理,定不会让他再污了妹妹的眼睛。
从今有我宋南奕在,绝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他义正言辞地说着,沈清照却猛然道:“宋公子,你派人去料理谁?”
“就是把你带回去当媳妇的那个狗奴才啊。”
“不可!谁允许你自作主张的?他可是救了我的救命恩人!快让你的人撤回来!”
此话一出,宋南奕直接懵了:“韩秋救了你?开什么玩笑?不是说把你带回去当媳妇......这叫有救命之恩?清照妹妹,你没有开玩笑吧?!”
他面色阴沉道。
“宋公子,你的好意清照心领。然清照如今已是韩家之人,虽未行大礼,名分已定。前路如何,清照自有担待。
宋公子门第高贵,清照带罪之身,不愿也不敢牵连公子与宋府清誉。
还望公子莫要再为我费心了。”
她的话很客气,也很疏离,只是将“牵连”二字说得很重。
她不想撕破脸皮质问教坊司之事,也算是给两家留一份情面。
而且,她又不是傻子,岂能看不出宋南奕的心思!
如果自己跟他回了宋府,不说日子过得怎么样,多半是不会再有给沈家翻案的机会。
况且宋家是敌是友,现在还未曾得知,她没有办法去信任。
宋南奕见沈清照如此决绝,宁愿委身于一个卑微小吏也不愿接受他的庇护,那藏在广袖中握紧的手,指节发白,用尽全力才勉强压下当场发作的冲动。
他的笑容很僵硬,维持着最后的风度:“清照妹妹言重了,既然妹妹心意已决,南奕唯有尊重。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真诚,最后试着挽留道:“那韩秋终究身份低微,恐难护妹妹周全。若妹妹日后有难处,或改了主意,宋府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望妹妹好生思量,保重自身。”
说完,他深深看了沈清照一眼,终于还是猛地甩袖,转身大步离去,声音冰冷道:“走。”
两名家丁连忙跟上,沈忠默默上前,将院门关好,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听着那远去的马蹄声,沈忠才转过身道:“大小姐,人已经走了。”
“嗯,麻烦了沈伯。”
沈清照站在原地,略显惆怅。宋南奕这个人,她还是很了解的,外柔内阴。
他既然提到找韩秋的麻烦,绝不会只是说说那么简单,不会轻易罢休。
……
宋府那辆装饰华贵的马车内,宋南奕拉上帘子便按捺不住心中怒火,一拳砸在车厢内壁包裹的软垫上:“贱人,不识抬举的贱人!
那个韩秋,那个该死的看门狗,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宁肯跟着那等穷酸杂碎厮混,也不愿跟我回宋府享福。”
这是在诏狱久了,脑子都出问题了吗?
一个从九品的铁卫,连官服都只能穿皂衣的无名小卒,他算什么东西?
敢碰自己看中的女人?也配?!
宋南奕越想越是觉得屈辱,韩秋把他看中的女人抢了就算了,自己看中的女人竟然还选择对方。
就在他怒不可遏,几乎要吩咐车夫立刻掉头去找韩秋麻烦时,车窗却被轻轻叩响。
“公子。”车外的心腹随从宋七刻意压低声音。
“什么事?”宋南奕没好气道。
“公子,小的得到了确切消息,关于那个韩秋的。”
宋南奕愣了下,一把拉开车帘:“说。”
宋七凑近车窗,语气极快:“那韩秋是皇城司戍库的铁卫不假,但他并非全无根脚。
他叔父是皇城司副提司麾下的巡查使,名唤黄阳朔,据说韩秋就是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