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大小姐,您被一个从九品的铁卫给买了?
    沈清照听着韩秋的话,心中顿时一沉。

    是啊,自己父亲沈江,堂堂户部三品侍郎,执掌财富中枢.......

    竟在如此粗陋的构陷下连半分辩驳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当日便暴毙于狱中。

    这等只手遮天的存在,将一位实权侍郎如此轻易碾碎,令其背负污名而亡,可见这黑手其权势有多么滔天,心狠手辣到了什么地步。

    严明大人再是刚正不阿,终究是五品协理使,肃政院虽权重,然面对盘根错节的朝堂巨鳄,恐也会力有不逮,有心翻案,亦未必有力回天呐。

    她心绪如坠冰窖,按照她的想法,应该是拜托这位严大人为沈家翻案。

    但听完韩秋的话,她却觉得此举兴许还会害了严大人。

    然而,就在此时,她耳边却响起韩秋斩钉截铁的声音。

    “沈姑娘,莫看眼下魑魅魍魉当道,阴霾蔽日,然天道有公,自有浩气长存。

    这等构陷忠良、吸吮民脂民膏的阴沟老鼠,靠的是什么?无非是弄权与诡诈,见不得光。

    他们看似煊赫一时,实则根基虚浮,一旦阳光照进,丑态毕露,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绝不会容他们长久逍遥。

    沈大人之冤,必有水落石出、沉冤昭雪之日。包括你所在的沈家,若有冤情,也未尝不可翻案。”

    韩秋目光灼灼看着她,暗示道。

    希望这姑娘能听明白自己的话,毕竟现在皇城这一带的案子都羁押在肃政院,她又是刚从诏狱出来的,肯定能猜到自己拿到了他们家的案子。

    然而事与愿违,沈清照虽然顶着富商之女的头衔,心思却全然在自己的本家上。

    她微微一怔,旋即嘴角不由自主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心中的沉重竟被这铿锵有力且充满少年意气的话冲淡了几分。

    “公子所言甚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韩秋见她终于展露一丝笑颜,也是松了口气,笑着收拾起卷宗。

    “时候不早了,姑娘早些歇息吧,这些案子我心中有数了。”

    一夜无话。

    与此同时,另一边,鼎阳城宋府。雕梁画栋的书房内,气氛却压抑得可怕。

    宋南奕脸色铁青,一巴掌拍在紫檀木所制的桌案上,震得笔洗砚台叮当作响。

    在他面前,跪着一青衣小厮,颤颤巍巍低着脑袋。

    “公子息怒!小的们……小的们好不容易探实了,沈大小姐确实是被皇城司戊字库一个叫韩秋的从九品铁卫……买、买走了,如今就在城郊清水村!”

    “什么?!”宋南奕几乎是以为自己听错了,眼前发黑,身形晃了晃,才勉强站稳,“韩秋?一个连品级都没有的卑贱铁卫!皇城司的看门狗!

    他算是什么东西?他也配染指沈家大小姐,户部侍郎的闺女?那可是本公子看中的人!”

    宋南奕咆哮着,再也没有往日的温文尔雅。

    一想到沈清照那般清丽绝俗、气质高华的女子竟委身于一个穷酸破落户,住在乡野破屋之中。

    宋南奕的心就像是被狗咬了一般,仿佛丢的是自己的脸。

    “好一个不知死活的狗奴才!”宋南奕背负双手,咬牙切齿,眼中杀意凛然,“备车!给我点齐人手,找几个手脚麻利、嘴巴严实的,明日一早随本公子去清水村!”

    他顿了顿,语气冰幽,继续道:“那个叫韩秋的,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做得干净点,让他永远消失!至于清照,本公子会亲自将她接回来!”

    “明白了,公子!这就下去安排!”小厮连连点头道。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薄雾未散。

    韩秋焦躁起身,将昨夜整理好的思路,还有几份卷宗收好,揣入怀中。

    今日要去肃政院当值,见一见同行,顺便再把自己被严大人看中的消息告知给叔父黄阳朔。

    临走前叮嘱一句沈清照小心门户,便挎上腰牌,赶着晨露前往城东。

    约莫一个时辰后,沈清照也整理好了仪容。

    她重新换上了那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用韩秋昨日给的钱在村口搭了辆进城送柴的牛车。

    怀中揣着那沉甸甸的七百文,倒也不是要买什么东西,而是父亲临终前在狱中低语,让她脱困后尽量去寻一位老仆,言道在其处留有遗物,可保她余生。

    那老仆貌似还是沈家以前的老人,因为年龄大而退休。

    凭着模糊的记忆和多方打听,沈清照终于在城南一条偏僻的巷弄深处,找到了一扇不起眼的木门。

    深吸一口气,轻轻抬手叩响。

    门吱呀一声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张布满皱纹、须发花白的脸。

    老人浑浊的眼眸看着门外,再看清那面容的刹那,骤然瞪大,嘴唇哆嗦着,难以置信颤声道:“大……大……大小姐?是您?老天开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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