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看了一眼刘秘书的方向——那个瘦削的身影已经跑回了通讯室门口,正在推门。
来不及了。
“熊大!”陈平安朝身后大吼一声,“去把刘秘书给我拖回来!别让他过去!”
熊大正趴在一堵矮墙后面,听到命令,猛地站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它的四条腿像装了弹簧一样弹射出去,厚重的身躯在土路上狂奔,每一步都扬起一片尘土。
飞机的轰鸣声已经大到震耳欲聋。
四架轰炸机开始下降高度,做出俯冲投弹的姿态。陈平安的瞄准镜里能清楚地看到弹舱的挂钩已经松开,炸弹随时可能落下。
第一架轰炸机进入了他的射程。
陈平安没有等它再近一些,现在每一秒都人命关天。
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屏住呼吸,枪口随着那架飞机的飞行轨迹缓缓移动。瞄准镜的十字线对准了机腹偏发动机的位置——那里是油箱和引擎的结合部,打中了最容易引爆。
“砰!砰!砰!”
三发连射,穿甲弹拖着尾焰飞了出去,在空中拉出三道几乎看不见的轨迹。
第一发打在机翼根部,炸开一个窟窿,液压油像血一样喷出来。
第二发穿透了机腹,引爆了弹舱里的炸弹。
“轰——!”
巨大的火球在半空中炸开,冲击波震得其他几架飞机剧烈摇晃。那架轰炸机瞬间解体,碎片四散飞溅,金属蒙皮像纸片一样飘落。
但在爆炸的前一秒,那架飞机的投弹挂钩已经松开了。一枚巨大的凝固汽油弹从弹舱脱落,失去控制,带着惯性往下坠落。
——不是落在空地,而是直直地砸向了通讯室的屋顶。
凝固汽油弹,一触即炸。
陈平安的眼睛猛地瞪大,目眦欲裂。
“熊大!快!”
熊大已经冲到了通讯室门口,一口咬住刘秘书的衣领,拼了命地往后拖一下子就往后拖出十几米。刘秘书被拽得一个踉跄,手里的电报散了一地,熊大咬住刘秘书的衣领,拼了命地往旁边的矮墙后拖——防空洞太远,矮墙能暂时挡住火焰冲击”
。
凝固汽油弹砸穿了通讯室的屋顶。
“轰——!”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通讯室正上方炸开,粘稠的燃烧液四处飞溅,像地狱里泼出来的岩浆。火球吞噬了整间通讯室,屋顶被掀飞,墙壁在高温中坍塌,玻璃窗被冲击波震碎,碎片和燃烧液一起往外飞溅。
火焰迅速向四周扩散。
陈平安丢掉狙击榴弹枪,从秘境里取出那面巨大的铁桶盖,单手拎着,朝着熊大和刘秘书的方向狂奔。
桶盖一米八的直径,一百五六十斤重,在他手里轻得像一片木板。
熊大拖着刘秘书已经跑出了十几米,但火焰扩散的速度太快了,热浪已经扑到了背上。熊大的皮毛开始卷曲,空气中弥漫着毛发烧焦的臭味。刘秘书的后背衣服也冒出了火星,他的脸上全是惊恐,嘴巴张着想喊什么,但喊不出声。
陈平安冲到了他们身后。
他一个大跳腾空而起,越过熊大和刘秘书,双手握住桶盖的把手,猛地往地上一插。
“铛——!”
桶盖的底部插入冻硬的泥土中,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一米八直径的钢板墙横在三人面前,把扑面而来的火焰硬生生拦住了。
巨大的冲击力通过桶盖传到陈平安的手臂上,又从手臂传到全身,他的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整个人被推着往后滑了好几米。鞋底在碎石和冻土上磨得冒烟,膝盖弯成了一个极限的角度。
但他死死抓着桶盖,死不松手。
火焰从桶盖两侧和顶端翻涌过去,热浪从头顶和侧面扑来,烤得他脸皮发烫,头发卷曲,眉毛发出细微的焦灼声。空气中弥漫着毛发和皮革烧焦的臭味,刺鼻得让人想吐。
熊大还在拼命往后拖,四条粗壮的腿在泥地上刨出了深深的爪痕。它的屁股和后腿上的毛已经被烤焦了一大片,露出下面发红的皮肤。但它不敢停,也不能停——嘴里还咬着刘秘书的衣领。
刘秘书被熊大拖着往后移动,后背的衣服已经烧了几个洞,露出下面被烫伤的皮肤。他的眼镜歪在一边,脸上全是泥土和烟灰,整个人被烟呛得剧烈咳嗽,但意识还算清醒。
高温瞬间让三人的毛发和衣服纤维发生了剧烈的物理变化——水分急速蒸发,蛋白质变性,颜色从黑褐变成焦黄,又从焦黄变成灰白。熊大的吼声从低沉变成了尖锐,它疼得浑身发抖,但嘴里的衣领死活不松。
高地上,五狼的机枪响了。
狼头扣下扳机,M2重机枪的枪口喷出半米长的火焰,子弹像一条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