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出了派出所,站在门口,冷风一吹,刚才打架的热气散了大半。钟跃军打了个哆嗦,搓了搓手:“这大冷天的,打一架,肚子都饿了。”
钟跃民也摸了摸肚子:“别说,我还真饿了。”
陈雪茹看了看他们,忽然笑了:“今天的事,多亏了你们。要不是你们帮忙,我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走,我请客,请大家吃顿饭,算是答谢。”
钟跃军眼睛一亮:“请客?去哪儿?”
“东来顺,涮羊肉。”陈雪茹爽快地说。
“东来顺?”钟跃民咽了口唾沫,“那可不便宜。”
陈雪茹笑了笑:“今天高兴,不差钱。走吧。”
几个人齐声叫好,呼啦啦地跟着陈雪茹往东来顺走。
东来顺在西单,离派出所不远,走一刻钟就到。店面不大,但门脸气派,金字招牌在暮色中格外醒目。还没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羊肉香味。
陈雪茹推开厚重的棉布门帘,带着众人走了进去。店里热气腾腾,人声鼎沸,几乎座无虚席。伙计迎上来,看见这么多人,赶紧找了一张大圆桌安排他们坐下。
“几位要点什么?”
陈雪茹接过菜单,看都没看,直接说:“先来五斤手切羊肉,牛百叶、牛肚各一盘,大白菜、粉丝、冻豆腐、糖蒜,再来两盘烧饼。锅底要清汤,蘸料一人一份。”
“好嘞!”伙计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钟跃军在旁边听得直咽口水:“雪茹姐,您这出手也太大方了。”
陈雪茹笑了笑,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陈平安身上:“今天要不是平安,我都不知会怎样。你们是他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不一会儿,紫铜火锅端上来了。炭火烧得正旺,铜锅里的清汤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热气弥漫。一盘盘羊肉端上来,红白相间,薄如纸片,码得整整齐齐。
陈雪茹端起茶杯:“今天不能喝酒,以茶代酒,敬大家一杯。谢谢大家。”
众人纷纷举杯,碰了一下,各自喝了一大口。
筷子齐动,羊肉下锅,在滚汤里涮几下就变了色。陈平安夹起一片羊肉,在麻酱碗里一蘸,送进嘴里。羊肉鲜嫩,麻酱醇厚,满口香。
“好吃!”郑桐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刚才打架丢了眼镜,换了一副备用的,虽然度数不太对,但不耽误吃饭。
李奎勇话不多,但吃得不少,一盘羊肉他一个人就干掉了大半盘。张海洋跟他抢肉,两人筷子打架,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钟跃军一边涮肉一边跟陈雪茹聊天,打听她家里做什么的。陈雪茹说自己家在正阳门下开布庄,钟跃军说以后要做衣裳去找她,陈雪茹爽快地答应了。
钟跃民和郑桐讨论刚才打架时的配合,一个说自己挡了几个,一个说自己踢了几个,越说越起劲。李奎勇闷头吃肉,偶尔插一句嘴,每次都说得在点子上。
陈平安坐在中间,看着这一桌子人热热闹闹地吃涮肉,心里暖洋洋的。
五斤羊肉,两盘下水,大白菜粉丝冻豆腐全吃完了,两盘烧饼也一个没剩。陈雪茹结了账,数了三十多块钱,眼皮都没眨一下。
出了东来顺,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亮起,昏黄的光洒在雪地上,整条街安静了下来。
“平安,我们先走了,明天见!”钟跃军冲陈平安摆了摆手,带着钟跃民他们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陈雪茹看着陈平安,笑了笑:“平安,今天谢谢你。”
“雪茹姐,别客气。你早点回去吧,天黑了路上小心。”
“嗯,你也是。”陈雪茹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说了一句,“改天来我家,我给你做衣裳。”
陈平安笑着点了点头,目送她走远,转身往南锣鼓巷走去。
回到95号院,王桂兰还没睡。看见他回来,问了一句:“吃了吗?”
“吃了,雪茹姐请的,东来顺涮羊肉。”
王桂兰笑了:“行,吃饱就好。”
陈平安洗了脸,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窗外的雪还在下,细细碎碎的,落在窗台上,积了厚厚一层。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