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景砚在对着江舒桐催眠,他的声音像春日里的和风,“慢慢来,先放松你的肩膀……”
“对,把肩膀往下沉……再深呼吸……”
江舒桐满心信任眼前这个邻居大哥哥,他的声音带着与生俱来的,能让人安心的力量。
跟着他的指令,慢慢吐气,女人蹙着的眉心缓缓舒展,攥着的手心也慢慢松开。
“现在想象你站在一条铺满梧桐叶的路上,风很轻,阳光落在身上很暖。”沈景砚的语速放得更慢,语气温柔。
“你顺着路往前走,越走越轻,走着走着,就回到了你小时候的家。”
“你的家里很豪华,有很多佣人,有疼你的爸爸妈妈和哥哥。”
江舒桐的睫毛轻轻颤动起来,意识的薄雾缓缓被拨开。
她真的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小女孩穿着一套泡泡袖的公主裙,美得像童话里的小公主,坐在别墅的后花园里荡秋千。
身后一个面无表情的小男孩,正在她身后一下下地推着她。
小女孩发出咯咯的笑声,“好好玩,亦琛哥哥,再推高一点……”
听到这个名字,沈景砚不由眉心微蹙,他试着引导道:“走进房子里,去找你的爸爸妈妈,他们想你了……”
他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小女孩乖乖地从秋千上下来,往里厅走去。
年轻了二十岁的温承安从外面大踏步进来,远远看到女儿,像变戏法一样,拿出一个彩色的风车,风吹得风车飞速地转动。
“清禾,来,爸爸给你风车玩……”
小女孩飞快地奔跑过去,接过纸风车,高兴地在爸爸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谢谢爸爸!”
这时,年轻版的倪慧芳也从车上下来,手上提着一个草莓小蛋糕,“清禾,来,妈妈买了你最爱吃的草莓小蛋糕!”
小女孩眼睛一亮,拿着手里转动的纸飞机,扑到妈妈怀里,献上一个香吻,语气软糯道:“谢谢妈妈!妈妈最好了!”
她手上拿着风车,倪慧芳贴心地帮她打开小蛋糕,“来,清禾,妈妈喂你……”
小女孩满怀期待地张开嘴巴,可是香甜的蛋糕还没吃进嘴里,眼前的画面猛地一变!
她的周围瞬间被滚烫的火光包围,浓烟席卷着热浪迎面扑来,木头燃烧的噼啪声震得人耳朵生疼。
江舒桐的身体猛地一僵,呼吸骤然急促,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
她开始无助地呐喊,“亦琛哥哥……救我……”
“我好怕……”
沈景砚立刻前倾身体,轻声安抚道:“别怕,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先别去想裴亦琛,你试着看看,你爸爸妈妈在你身边吗?”
“他们对你说了什么?”
他刻意引导她往父母的方向探寻,想帮她把那段残缺的记忆找回来。
可在江舒桐混乱的火光里,父母的面容越来越模糊,反倒有一道身影,在滚烫的浓烟中,一步步朝她走过来。
“亦琛哥哥,救我……”
她的声音带着恐惧,像在无边的恐惧里,终于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这时,诊室外面的裴亦琛听到她的叫声,立马冲了进来,不顾沈景砚的劝阻,上前去将她紧紧抱住,低声安抚。
江舒桐也在他的安抚声中缓缓醒了过来。
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水打湿了,头发也黏在了额头上,脸色苍白。
仿佛还沉浸在刚才的噩梦中,靠在裴亦琛的怀里,女人的胸膛依旧微微起伏着。
裴亦琛轻声询问,“你想起你爸妈了?”
沈景砚追问她,“你看到他们的样子了?他们在做什么?”
江舒桐轻轻点头,“看到了。爸爸给我买了纸风车,妈妈给我买了我最爱的草莓蛋糕。”
原来,这就是被宠爱的感觉。
以前在江家时,妈妈在外面回来,偶尔也会给弟弟妹妹们带好吃的。
弟弟妹妹也会像梦里的她一样,幸福地扑进爸爸妈妈的怀抱。
而她,只会在看着弟弟妹妹吃好吃的东西时,一个人默默嘴馋。
刘桂香还会呵斥她一句,“杵在这里做什么?饭煮好了没,今天的地拖了吗?”
原来,她曾经也是体验过父母的宠爱的,只是忘了。
裴亦琛敏锐地注意到了,她愿意将温承安和倪慧芳称呼为爸爸妈妈了,以前都是温先生和温夫人。
江舒桐从裴亦琛的怀里抬起头来,“我一开始是在温家,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切换到那个火灾现场……”
她其实还旁观一下小时候的自己跟父母的温情日常。
可是还没看多久,又把她拖回了那个折磨了她20年的噩梦中。
沈景砚温声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