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食清淡、情绪平稳、禁止剧烈运动、禁止焦虑压抑。”
一条条禁忌,像一道道枷锁,牢牢锁住她的青春。
别人的十七岁,热烈、奔跑、拼搏、肆意张扬。
她的十七岁,只能安静、克制、退让、小心翼翼活着。
全程听完所有叮嘱,温知夏心底彻底平静。
尘埃落定,再无侥幸。
她终于彻底认清自己的命运。
医生最后看向一旁沉默良久的少年,淡淡开口:“你是她家人?平时多照看她,这个病最怕没人陪护、最怕独自硬扛、最怕突发无人知晓。”
沈聿白回神,重重点头,声音沉稳坚定:“我会的。”
我会照看她。
一辈子。
无需家人嘱托,无需旁人叮嘱。
这是他自愿、此生不渝的执念。
走出诊室时,日头已经高升,阳光透过走廊玻璃窗洒落,明亮刺眼。
可两人的心底,却是一片沉沉阴霾。
来时忐忑不安,归时心如落霜。
走廊人潮依旧,喧闹依旧,世间一切如常运转。
只有他们的世界,彻底变了模样。
“都听懂了?”沈聿白侧头看她,声音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
温知夏轻轻点头:“嗯,听懂了。”
“以后我不熬夜、不拼命、不乱发脾气,我好好养身体。”
她听话得让人心疼。
没有哭闹、没有崩溃、没有怨天尤人。
只是安静接受自己残缺的命运,然后努力活着,努力多陪他一程。
沈聿白停下脚步,定定看着她澄澈温顺的眼眸,心底酸涩泛滥。
他抬手,极轻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温柔缱绻,藏着满心酸楚。
“不用逼自己太乖。”
“可以累、可以难过、可以撒娇、可以任性。”
“你可以做所有别人可以做的事,不用时时刻刻小心翼翼。”
“往后所有辛苦、所有煎熬、所有逐年加重的病痛,我陪你一起扛。”
他不怕岁月漫长的消耗,不怕逐年加重的病痛。
他只怕她一个人认命、一个人隐忍、一个人安静衰败。
温知夏抬眸望他,眼底微微湿热。
阳光落在少年清隽眉眼,温柔坦荡,一往无前。
她何其有幸,身患沉疴,却得他满腔偏爱。
又何其不幸,命数微薄,配不上他岁岁等候。
两人并肩缓缓走出医院大楼。
外头秋风和煦,车水马龙,人间热闹鲜活。
可他们之间,多了一层无人能懂的沉重羁绊。
从前的喜欢,是青春懵懂、是朝夕心动、是岁岁偏爱。
如今的喜欢,是知病仍守、知命仍护、明知结局可能别离,依旧义无反顾。
岁月会慢慢耗损她的身体。
病痛会慢慢侵占她的余生。
可少年的温柔,会一年一年、稳稳不变地护住她短暂的岁岁年年。
风过人间,光影流转。
十七岁的今天,他们彻底知晓了命运。
知晓前路漫漫病痛缠身,知晓余生岁岁步步受限。
却依旧,不肯松开彼此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