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藏的病,我藏的慌
    小馆里的暖阳温柔无声,落在桌面,却暖不透骤然降温的气氛。

    刚刚那句去医院检查的提议,像一根细细的针,轻轻刺破了两人长久维持的平静。

    温知夏眼底的慌乱短暂又真实,快得像是错觉,可沈聿白看得一清二楚。

    她不是觉得麻烦。

    她是害怕。

    害怕检查、害怕结果、害怕掀开那层维持了十几年的假象,害怕连自欺欺人的“只是体虚”都不复存在。

    空气安静了好几秒。

    温知夏迅速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慌,勉强扬起一抹温顺的笑意,低头抿了一口温水,轻声补救:“我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家里也带我查过好几次,什么都查不出来,就是体质弱,养养就好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

    仿佛那些深夜窒息的心慌、日复一日的乏力、频繁反复的眩晕,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毛病。

    沈聿白静静看着她。

    看着她故作轻松的眉眼,看着她刻意淡化的痛苦,心底沉甸甸的担忧彻底落不回来了。

    他没有再强迫她。

    不会逼她、不会戳破她、不会让她陷入更慌张的境地。

    他只是轻轻点头,语气依旧温柔,却藏着压不住的沉重:“好,我不逼你。”

    “但你记住,一旦难受,不许再一个人扛。”

    温知夏轻轻“嗯”了一声,乖乖应下。

    可心里清清楚楚知道——

    她只能自己扛。

    有些路,有些病,有些命,从一开始,就只能一个人熬。

    短暂的沉默过后,两人收拾起身,慢慢走回学校。

    午后的阳光正好,秋风温柔,街道上学生来来往往,鲜活热闹。

    所有人都在热烈地奔赴高三,奔赴未来,奔赴更远的人生。

    只有温知夏,走得缓慢、小心翼翼、步步承压,仿佛随时会被这场青春的洪流抛下。

    回到教室,午休时间还剩最后半小时。

    同学们大多趴在桌上补觉,教室里安安静静,只剩浅浅的呼吸声与窗外的风声。

    温知夏坐下之后,第一件事就是闭眼调息。

    刚刚走路的短短几百米,已经让她胸口的闷沉感又重了几分。

    她靠在椅背,轻轻闭眼,尽量放松身体,不敢乱想、不敢情绪起伏,拼命让自己平复下来。

    斜前方的沈聿白,却没有睡。

    他侧过身,背对着全班,手机压在书本底下,屏幕亮度调到最低。

    指尖飞快、克制地在搜索栏里敲下一行字——

    长期体虚、反复胸闷心慌、阴天加重、容易眩晕、查不出问题是什么原因。

    这是他能总结出的、所有关于她的症状。

    一条条词条跳出来。

    气血不足、神经衰弱、免疫力低下、植物神经紊乱、心脏隐性问题……

    他一条条往下翻,越看,眉心越紧。

    普通体虚,不会常年加重。

    普通虚弱,不会害怕检查。

    普通体质差,不会日日隐忍、夜夜难安。

    翻到最后,一个词条,让他指尖骤然停顿。

    ——先天性窦房结功能偏弱,隐性心脏节律问题,常规体检无法查出,只会随年龄逐步加重。

    那一刻,沈聿白的心跳骤然一空。

    原来不是她矫情。

    不是她娇气。

    不是她不爱运动。

    是她的身体,从出生就带着缺陷。

    是她每一次沉默、每一次退让、每一次独自硬扛,全是真的难受。

    他悄悄回头,看了一眼后排熟睡的女孩。

    她睡得很浅,眉头轻轻蹙着,哪怕在梦里,都没有彻底放松。

    单薄的肩头微微拢着,整个人蜷缩得小心翼翼,像一株常年受风雨惊扰的小草。

    他心口骤然酸涩泛滥,密密麻麻的疼。

    他陪了她这么多年。

    看了她这么多年。

    护了她这么多年。

    竟然到现在,才隐约触碰到她痛苦的真相。

    而她一个人,默默熬了整整十七年。

    无人知晓,无人分担,无人心疼。

    所有温柔懂事的背后,全是无人看见的煎熬。

    沈聿白缓缓锁屏,将手机塞回桌肚,闭眼靠在椅背。

    可他再也没有半点睡意。

    心底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慌乱。

    他第一次怕未来、怕时间、怕岁月流逝。

    别人盼着长大、盼着高考、盼着前程万里。

    他只盼——她能平安久一点,再久一点。

    下午的课很快开始。

    依旧是高密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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