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常态
她说。不是关于竹筐用途的结论,是她在完成触觉和视觉的接触后对物体的存在方式做出了一个不需要对策的标注。

    陆北辰在椅子上没有移动,但他的目光从窗玻璃转移到竹筐上,在竹筐边缘停留了她在触碰过程中叙述竹筐可靠度时无法跳过的时间宽度,然后将视线重新转移到窗外。他说了一段话,在他开口之前呼吸调整了一次,语速与他感知在她接触竹筐时释放的微信号波形的释放段的时长匹配:

    “市场台阶上那位老妇人,她每天早晨坐在同一个台阶上,在那同一级的恒温层中保持她竹篾的含水率和编织前的修整工序,卖完后在每天午市收摊前将剩余的竹筐收进身后的布袋里回到住处。她的行程在不需要你的系统为其建立运动模型的情况下,依然保持着完整的可持续运行协议。”

    林小晚将竹筐挪动了一个位置,使它从防水盒左侧移到了右侧。她移动它的时候没有在思考放置位置与其余器物的关系,只是单纯觉得左侧的空隙更适合放茶杯,而竹筐应该在右侧。

    然后她坐下。

    窗外的光色已经从偏西的金色过渡到接近暮色的灰蓝色。路灯尚未亮起,但建筑物的轮廓开始失去日间的锐利边缘,变得柔和。她从窗户的反射中看到自己的面孔在玻璃上形成一个浅淡的剪影——看不清楚表情,但那个轮廓的姿态是放松的,肩膀没有耸起,下颌没有收紧。

    她对自己的轮廓在玻璃上的状态完成了一次确认——不是系统的自检,是用自己的视觉去检查自己在空间中的存在姿态。

    陆北辰没有在这个时间点插入语言。他站起来,走到墙边,按下客厅灯的开关。灯光亮起的瞬间,房间内的视觉结构从暮色的暗调重新调整到人工照明的暖色。她在灯光亮起后眨了一次眼——不是对光线变化的生理反应,是一种她在某个她已经意识到的信号通道重新校准状态时会出现的自主眨眼动作。

    她站起来走到操作台前,从冰箱中取出下午陆北辰焯过水的西兰花和一块鸡胸肉。她将鸡胸肉从冷藏包装中取出,平放在案板上,用厨刀的侧面将肉片拍松,然后在表面撒了一层薄薄的盐和黑胡椒。她双手在肉的表面上涂抹时感受着肌肉纤维在盐分作用下的渗透变化,然后在操作台前静止了片刻。

    她端着炒锅放在灶上,开火,倒油,然后将鸡胸肉放入锅中。肉类接触热油时发出的声音——在她看来不是需要预测其熟成程度的指标信号,而是在聆听自己独立给出的、从感官中判断其煎炸时间是否合适的反馈。她从厨具架上取出一双长筷,将鸡胸肉在锅中翻面,让两面受热均匀。她做这些动作时没有计时,没有测量,仅凭自己对火候和肉色的认知在操作火力和关火时间之间完成了恰当的调节。

    陆北辰在她烹饪期间没有进入厨房。他坐在客厅沙发上,手中捧着那本竹编工艺杂志,翻到了中部某篇文章的配图页。他在阅读过程中不时将杂志侧向光线更好的方向阅读标注在插图页边的说明文字,然后翻过一页。

    林小晚将炒好的鸡胸肉盛入盘中,然后将下午陆北辰焯过水的西兰花用蒜蓉和蚝油快速翻炒了一下,作为配菜。她将两盘菜端到餐桌上,又从电饭煲中盛了两碗饭。在做完这些后她站在餐桌旁,低头看了一下桌面的布置——两盘菜平行放置,两碗饭正对各自的座位。竹筐在防水盒右侧,杂志在书架旁的茶几上摊开放置。

    一切在它们各自的位置上,没有需要调整的偏差。

    陆北辰从沙发上站起来,将杂志合上放回书架,然后走到餐桌旁,在他那一侧坐下来。他没有对桌上的菜肴做出评价——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胸肉,在口中嚼完咽下后,以他惯例的平衡方式揭开了这顿晚餐的序幕:

    “肉的火候控制得比前天做的时候更成熟了——总体加热时间和室温解冻的余量预留达到了执行时正好与成品窗口匹配。”

    林小晚在他对面坐下来,端起饭碗,没有立即开始吃。她先看着桌面上的光线和蒸汽的分布——菜盘上方正在形成的是缓慢蒸发的水汽和热流在降温过程中的自然释放——然后开始吃饭。她吃了一口米饭,夹了一筷西兰花,在咀嚼的过程中开口说话,声音在食物尚未完全咽下的状态下保持了她平时在这张桌子上说话的标准清晰度:

    “我炒肉的时候意识到一件事。在过去,我做饭的时候会不自觉地估算这道菜的热量密度和营养比例,以及这些能量够支撑多少公里的徒步。今天我没有做任何估算——我只是将肉煎熟,将菜炒好,然后把它们端上桌。”

    她将口中的食物咽下。

    “我花了很长的时间来分辨,当我停止计算的时候,我仍然可以做出一个完整的晚餐。”

    陆北辰夹了一片鸡胸肉放入碗中。他在这段需要他确认数据收集节点的停顿中,以保持与她的状态更新速度匹配的节奏给了回应:

    “系统在后台的日志记录中,并行进程的占用率从第76章方塔完成读取后的约百分之七十几下降到第79章末端的约百分之二十几,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