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面对决
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在场所有人都听清楚,“我觉得这事说大不大,但毕竟是医疗安全问题,正好沈主任是专家,想请您也帮忙看看,我们院方的处理是否妥当。”

    院长的脸色瞬间变了。

    张副院长的脸也绿了。

    只有沈墨言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看了周敏一眼,声音没什么温度:“实习护士擅自针灸?说说看。”

    林小晚正在治疗室整理器械盘。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通知她。

    这两天她一直小心翼翼地避开周敏的目光。上次楼梯间哭过之后,她以为自己能把这个情绪压下去,但每次经过七床那间空出来的病房,心里还是会揪一下。

    丁兰走的时候留了一张纸条给她,上面写了一行字:“小林护士,谢谢你。这是我爸最后几天最舒服的时光。你那一手针,别荒废了。”

    她把纸条夹在奶奶留下的医书里,压在枕头底下。

    “林小晚!”

    门外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是药房的小刘,平时和她没什么交集,这会儿却一脸紧张地探进头来:“你怎么还在这儿?院长和督导组的人都在会议室,让你马上去!”

    “让我去?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反正周护士长提了你的名字,院长让你去一趟。”

    林小晚心里一沉。她本能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针包——自从奶奶去世后,那九枚金针她随身带着,从来没离过身。她深吸了一口气,把白大褂的扣子系好,朝会议室走去。

    推开会议室门的时候,她看见了里面的场面。

    长条会议桌的主位上坐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林小晚认出了他。是那天在走廊里说“针灸如果能治病,还要心外科干什么”的那个人。他的目光此刻正盯着她,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没有温度,但能照出你所有的慌张。

    院长、张副院长、周敏,还有几个她不认识的领导坐在两侧。周敏站在沈墨言身后不远处,嘴角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你就是林小晚?”沈墨言先开口了。

    “是。”

    “坐。”

    林小晚在门边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裤子的布料。

    沈墨言没有急着问话。他翻开面前的一份文件——那是周敏刚刚递给他的,上面是林小晚的入职档案和一份“违规操作情况说明”。他一页一页地翻看,速度不快不慢,像是做手术前翻病历那样从容。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翻完最后一页,沈墨言把文件夹合上,放在桌上,然后抬起头,看向林小晚。

    “林小晚,卫校毕业,护理专业,今年刚拿到护士资格证。入职三天,先后对两名病人进行了针灸操作——一名是胰腺癌晚期患者,一名是VIP病房的陆先生。”他的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你知道这是违规操作吗?”

    林小晚咬了一下嘴唇:“我知道。”

    “知道为什么还要做?”

    “因为病人需要。”

    沈墨言微微眯起眼睛:“病人需要?你是医生吗?你有中医执业医师证吗?你有处方权吗?”

    一连串的问题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刺过来。

    林小晚的手指攥得更紧了。她抬起头,直视沈墨言的眼睛:“我没有。但我有这双手,有奶奶教了十五年的针法。我扎针的时候,病人的疼痛确实减轻了。七床的老爷爷胰腺癌晚期,止痛针已经没有效果了,我用金针帮他稳住了腹腔的积液,让他睡了最后几天以来第一个安稳觉。706的陆先生寒毒发作,如果不及时施针疏通经络,他可能会昏厥甚至休克。我当时没有时间去想我有没有资质,我只知道如果我不扎,他们会更痛苦。”

    她的声音没有发抖。语气里的那种笃定,让在场的几个领导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沈墨言的表情仍然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但他搁在桌上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你说你奶奶教了你十五年。你奶奶是执业中医师吗?”

    “她不是。她是村里的赤脚医生,但她的针法传了四代。”

    “四代。”沈墨言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认真,“那你知道你奶奶教你的那些东西,在现代医学的框架下,连最基本的循证医学证据都拿不出来吗?”

    林小晚沉默了几秒。

    “沈主任,”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您做手术的时候,每一刀下去,是不是都能百分百确定病人会活?”

    沈墨言没有回答。

    “不能,对吧?但您还是会做,因为开刀是您的本分。”林小晚说,“我扎针也是一样的。我不能保证每一针都能治好病,但我能保证每一针都不会害人。我奶奶教我的第一件事就是——针下有神,不能乱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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