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晓莉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点了点头,身上的警剔感消散了大半:“那就好。年轻人以事业为重是对的。”
顿了顿,她语气缓和下来,“其实我不是反对菲菲交朋友,只是这个圈子复杂,她性子单纯,我得多看着点。”
“理解。”刘泽点头,“父母都这样。”
气氛似乎缓和了,刘一菲明显松了口气,拿起平板:“妈,您要不要唱首歌?这儿的设备挺好的。”
“我就不唱了,你们继续。”刘晓莉摆摆手,但没起身离开的意思,显然还想再观察观察。
刘泽正想着是不是该告辞了,给她们母女留空间,刘晓莉却忽然开口:“对了菲菲,跟你说个事。”
“恩?”刘一菲警觉了起来。
“你王阿姨,就是在美国那个,前两天给我打电话。”刘晓莉语气随意,但刘泽注意到她手指轻轻摩挲着水杯边缘,“她认识一个男孩子,家里是做金融的,在华尔街有自己的公司。那孩子比你大两岁,斯坦福毕业,人长得也精神……”
斯坦福毕业,这不巧了吗,刘泽估摸着,说不定自己认识。
“王阿姨说那孩子看过你的照片,很欣赏你,下个星期来国内谈生意,我想着……你们要不要见一面?”刘晓莉说得轻描淡写,但眼神紧紧盯着女儿。
包厢里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刘泽默默地往沙发角落缩了缩,准备吃瓜。
“妈,”刘一菲皱眉,“我说过很多次了,我现在不想考虑这些。”
“就是见个面,吃个饭,又不是让你马上嫁人。”刘晓莉的语气也硬了些,“你都这个年纪了,感情的事该考虑考虑了,娱乐圈的男孩子不靠谱,你看那些新闻……”
“妈!”刘一菲打断她,“我的事我自己有打算。”
“你有什么打算?”刘晓莉放下水杯,声音高了起来,“一年到头泡在剧组,拍戏、拍戏、拍戏,感情的事一拖再拖。你知道亲戚朋友背后都怎么说吗?说我们家菲菲是不是眼光太高,是不是……”
“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刘一菲站起来,眼框有点红,“我的人生为什么要活在别人的议论里?”
“我这都是为你好。”刘晓莉也站起来,“女孩子青春就这几年,你再拖下去,好的都让人挑走了!”
“那就挑走好了!”刘一菲的声音带着哽咽,“我宁愿单身一辈子,也不要为了结婚而结婚!”
母女俩对峙着,气氛僵持,刘泽坐在那里,进退两难——劝吧,他是外人;不劝吧,这气氛尴尬得他脚趾抠地。
“你……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刘晓莉指着女儿,手指微微发抖,“我辛辛苦苦把你培养出来,是为了让你幸福!你现在是风光,是成功,可等你老了怎么办?一个人孤零零的……”
“我说了,我自己会负责。”刘一菲抓起包,“我今天不想说这个。”
说罢,她转身就往门口走。
“菲菲!”
刘一菲脚步顿了顿,但没回头,拉开门跑了出去
包厢里只剩下刘晓莉和刘泽两个人,有点尴尬。
刘晓莉站在原地,盯着门口,肩膀慢慢垮下来。
刚才那个气势十足的母亲不见了,此刻她只是一个眼框泛红、显得有点无措的中年女人。
“阿姨……您先坐?”刘泽坐在沙发上,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刘晓莉这才意识到他的存在,转过头看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让你见笑了。”
“没有没有。”刘泽赶紧摆手,“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刚才唱《难念的经》,现在说《难念的经》,今天真是和经杠上了
刘晓莉慢慢坐回沙发,手撑着额头,深深叹了口气。
“阿姨,喝点水。”刘泽把她的水杯往她面前推了推。
刘晓莉没碰水杯,而是低声说:“我是不是……太急了?”
这话象是在问刘泽,又象是在问自己。
“父母都希望孩子好,我理解的,只是……可能方式上……”刘泽斟酌着劝说。
“我知道,我知道。”刘晓莉苦笑,“可她就是不听。一说这个话题就跟我急,小刘,你说,我错了吗?我只是希望她有个好归宿,有人照顾她,爱她……”
她的声音有点哽咽,说不下去了。
“阿姨,一菲老师是个很有主见的人。她知道自己要什么。您给她点时间,也给自己点时间。”
“时间,时间。”刘晓莉摇头,“我就是怕时间不等人。她在镜头前光鲜亮丽,可背后的辛苦谁看得到?拍戏受伤,被网络暴力,压力大得整夜睡不着……我要是不在了,谁照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