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现在他都还觉得像做梦一样,见到了那位神出鬼没、手段诡异的李尔,还一起谈著大逆不道的生意。
他要赶紧回城,去跟父亲商议此事。
两日行程后,西奥多终於看到了诺恩城的轮廓。
因为恶贼李尔,如今全城进出管控格外森严。
还因为一件与李尔无关的事。
进城要收取进城费,而且高得越来越夸张了。
入城之前,西奥多抬头看了一眼。
城墙上悬掛著一排乾尸。
那些都是在李尔肆虐的时候,谎称“李尔没有去水晶溪涧”的人。
曾经有一段时间这些尸体发烂发臭,现在彻底干了倒是没有气味,不知道宽厚的拉威尔子爵什么时候能把它们放下来。
入城之后,西奥多径直去了蓝山商行的总部,他来到行长室前,用力推开门。
“父亲怎么是你?”
办公桌后坐著一个女人。
她留著整齐的短髮,眼神清澈又带著点无辜,整个人看上去格外柔弱。
阿芙拉,父亲好友的女儿,在一次经商行动中意外离世,父亲收养了尚且年幼的她,抚养她成长至今。
但是这个不知感恩的贱人竟然敢对蓝山商行的家业伸出爪子。
兄弟姊妹轮番试探,她都装出楚楚可怜的模样。
可现在他们几个不在总部,她就敢堂而皇之地坐在行长的位置上?
连他都没坐过呢!
阿芙拉並未从座位上起身:“行长去跟萝拉夫人谈生意了,让我暂代他处理公务。现在不是你回报业绩的日子,也没有提前派人回来通知,所以我没做欢迎的准备。”
“按照行程,行长中午前能回来,需要我先给你泡杯茶吗?”
西奥多冷冷地说:“不用。”
凭什么,凭什么她能理所当然地坐在本应属於他的位置上?
父亲怎么会让她代为处理事务?
她一个外人,怎么有这个资格?
面对西奥多充满敌意地森冷视线,阿芙拉只是笑笑:“找行长有什么事吗?如果不著急的话,可以让我代为转告。”
“我要亲自和父亲说。”
闻言,阿芙拉说:“那你就先好好休息吧,如果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
说罢,她重新低头处理文件。
西奥多差点连后槽牙都咬碎了。
这是我家,我有什么需要还要告诉你?你是什么东西?
在沉默的行长室中,西奥多忍不住胡思乱想。
父亲到底把阿芙拉当成什么了,因为她会装可怜,就对她这么好?
等父亲回来,我必须把计策都告诉他,让他看到我的才能
等到蓝山商行的主人丹特回来的时候,西奥多第一时间就迎了上去。
“父亲!”
丹特皱眉:“西奥多?你怎么在这里?” 阿芙拉也从座位上起身,她说:“西奥多有事要亲自和您说,需要我先离开吗?”
丹特脱下大衣:“不用了,你就跟著一起听吧。”
西奥多急忙说:“可是”
丹特瞥了他一眼,他立即噤声。
阿芙拉接过丹特的大衣掛在衣架上,然后恭敬地站在丹特身后。
西奥多麵皮抽了抽,还是决定开口:“父亲,最近拉威尔子爵对我们收的税越来越高了,还明里暗里增添了很多不合理的收费事项。”
他痛心疾首:“现在境內流寇肆虐,拉威尔需要用钱的地方只会越来越多。这样下去,我们很快就要满足不了他的胃口,说不定很快就会被他整个吃掉。”
丹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在城里跟著我的时候没发觉,跑到镇上经营分行,反而察觉到了商行面临的危机?”
西奥多一愣,原本预演好的词句一下子乱了。
他赶紧说道:“我在镇上的时候,经常听到有关李尔的事跡,加上连镇上的商业政策都格外苛刻,我才想到了这点。”
丹特又问:“那你打算怎么解决呢?”
西奥多面色一喜:“我们可以跟李尔合作,他手上都是穷鬼,肯定需要我们的物资。到时候就假装让他抢走我们的物资,方便我们作假帐少交税;然后再去跟拉威尔子爵表忠心,说对李尔深恶痛绝愿意跟子爵大人同仇敌愾”
丹特听著西奥多慷慨陈词,却一言不发。
等到西奥多说完,他问:“你见过李尔了?”
什么?
西奥多慌忙否认:“我没有”
丹特审视著他的儿子,看著冷汗从西奥多的脸上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