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一处,准没好事。
可看他蹲在那儿翻货的样子,眼神是定的,手是稳的,挑东西又准又快,这跟她记忆里那个一见着黄三就走不动道、一听着“赚钱”就两眼放光的男人,全然不是一回事。
他像是真认得这里头的深浅,知道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
黄三在旁边看着,只当他真是来淘几样破烂使的,越发觉得这老实样儿好拿捏。
他重新凑近,搂着周明远的肩,把话往那条道上引:
“远子,破烂能值几个钱?我跟你说正经的。”他声音压得更低,眼睛却警惕地瞟着别处,“老赖近来手里有桩来钱快的买卖,缺个跑腿的、信得过的人。你要是肯,跟一趟,挣得够你买十台缝纫机。”
“哥们儿头一个想着你,咋样?”
周明远把那几样破烂揣进怀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没接黄三的话茬,反而拉过沈秋棠朝黄三推辞道:
“我这阵子忙,改不开身。”
说罢,转身就要走。
黄三脸上那点笑淡了淡,他没料到这窝囊惯了的周老三,今儿竟这么不上道。
他在后头追了两步,到底不死心,把声音压得只有两人听得见,那话里头,一半是勾子一半是激将:
“远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今晚老地方,老赖也在,来不来?”
“我跟你交个底,跟对了人,你那破屋、你那台破机器,将来都是笑话。”
“想要发财——”
他咧开嘴,烟头一明一灭:
“可不是你蹲家里熬得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