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荡样子,反倒显得她们站在门口看人家两口子的热闹,像是没事找事、上赶着丢人。
孙巧莲张了张嘴,骂又骂不出口,讪讪地缩了回去。
倒是沈秋棠,站在一旁,听见那句我欠我媳妇的本来就多,心里头被狠狠刺了一下。
什么叫欠她的多?这两天的事,桩桩件件加起来,也称不上一个多字。
他这话里头,分明带着一种说不清沉甸甸的愧疚,像是积压了很久很久,久得不像是这两天的事,倒像是欠了她一辈子。
她说不清这种感觉,这个男人这两天,变得让她又陌生又看不透。
她垂下眼,没让人看出心里的波澜。
马金凤被周明远顶得没了脸面,可她不是个轻易善罢甘休的主儿。
她讪讪地退出屋,刚走到院里,脑子忽然“嗡”地转过一个弯来——
欠条、机器、记账……
老三两口子这么大动干戈,借钱、立字据、还非得买那台机器。
寻常人家谁这么折腾?除非——那台破缝纫机,是真值钱,是真能挣钱!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马金凤的心立马就活了。
她一把扯住正要回屋的周明山的袖子,压低声音,眼里头放着光:
“当家的,你傻站着干啥!还看不明白吗?那破机器要是不值钱,老三两口子犯得着借钱写条子地折腾?”
周明山被她一拽,脚下却没动,皱着眉:“你慌啥。那机器是死是活还两说呢,老三那混子,懂个什么。”
“懂不懂的,先占下再说!”马金凤白他一眼,“占着了是咱的,占不着也不能叫他们白得了便宜。你这当大哥的,倒是拿出个当家的样子来啊!”
这话戳着了周明山的痛处。
他最受不得人说他这长房当家的窝囊,他把手一甩,到底还是被马金凤拽着,往院门外去了。
“走!去村西李木匠家。”
马金凤嗓门又扬起来,“那机器要真是个能下蛋的金疙瘩,也轮不到他们三房,自个儿偷偷独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