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间里温度很低,墙面和地面都是浅灰色合金材质,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血的腥味,比上午在场地里闻到的更加明显。
铁背豺已经被固定在中央的金属台上。
它背部的骨刺、前爪、牙齿都还在,只是身体表面的血迹被简单冲洗过,上午战斗留下的几处伤口仍然暴露在灯光下。
陈放刚进门就皱了下眉。
“这味道比刚才还冲。”
裴元礼看了他一眼。
“刚才隔着场地不太明显,现在离得这么近,自然味道就大了。”
陈放没有反驳,只是把呼吸压得轻了一些。
薛岩站在金属台旁边,等所有人站好后,才开口。
“上午你们看到它是怎么倒下的。”
“下午要看的是它倒下以后,你们还需要做什么。”
两名工作人员已经提前等在处理间里。其中一人打开侧面的投影屏,屏幕里展示的是铁背豺的身体结构图。
薛岩没有像上午那样逐一拆解陆沉的出刀角度,只简单点了一下右前肢根部和胸腹连接处。
“这一处,是上午真正让它失去行动能力的位置。”
“战斗里,不是每一次出手都要奔着要害去。”
薛岩看向众人。
“有些位置打中了,虽然杀不了它,但是却能为自己创造机会。生死博弈间,再微小的机会也会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陆沉上午那一刀,就是冲着这点去的。”
随后,工作人员戴上防护手套,用器械固定住铁背豺背部的一截骨刺。
那截骨刺呈灰黑色,根部与脊背紧密连接,它的表面并不光滑,边缘还带着细小倒刺。
“铁背豺的背刺可以作为低阶防具材料。”
薛岩说道:
“但如果从根部硬撬,很可能把下面的筋膜和血管一起撕开。材料报废还算小事,污染性体液一旦流进排水槽,整间处理间都要重新封闭消毒。”
他又示意工作人员展示前爪和牙齿。
上午在场地里,这些爪牙还是能撕开防护服的凶器,到了处理间,它们却被分开放进编号托盘,连边缘缺了多少、是否还能回收都要单独记录。
陈放看了一会,忍不住低声道:
“我还以为处理异兽就是把能用的东西拆下来。”
“那是捡破烂。”
薛岩看了他一眼。
“城防武备处不缺敢动手的人,缺的是动完手以后,还能把现场收干净的人。”
陈放闭上嘴。
陆沉看着金属台上的铁背豺,渐渐明白薛岩为什么要把他们带到这里。
上午那场战斗里,他想的是怎么解决这头异兽,可现在,铁背豺已经死了,危险却没有完全消失,背刺被单独固定,爪牙要编号登记,连残留的血迹都不能随便冲进排水槽。
工作人员继续处理铁背豺腹部附近的皮毛,那里有一处被单独标记出来的灰黑色淤块。
陆沉原本只是扫了一眼,但很快就停住了视线。
那块淤痕并不在上午战刀送入的位置,也不像抓捕时留下的外伤,它藏在胸腹偏下的皮毛下面,表面没有裂口,只在皮下透出一团暗沉的灰黑色,像凝住的血,又不像普通淤血。
薛岩也看到了,他没有立刻开口。
倒是旁边一名工作人员皱了下眉,声音压得很低。
“又有这种东西?”
另一人停下手上的动作。
“先别动它,就按照异常组织记录。”
处理间里安静了一瞬。
陈放好奇道:
“什么异常组织?”
工作人员没有回答他,而是看向薛岩。
薛岩沉默了片刻,才说道:
“记录你们该记录的。没有确认真相以前,不要把猜测当成结论。”
他说得很平静,可几名学员都下意识停住了手里的记录。
裴元礼看着那块灰黑淤痕,问道:
“这不是第一次发现?”
薛岩看了他一眼。
“这不是今天的训练内容。”
裴元礼没有继续追问。
程观月却在终端上多写了一行。
陆沉也把那处淤痕的位置记了下来。
薛岩没有阻止。
工作人员给淤块拍照、取样,然后用封存盒单独装好。整个过程比刚才处理骨刺和爪牙时更谨慎,甚至连金属台下方的排水槽都被临时封住了一段。
几名学员面面相觑,表情都有些凝重。
他们原本以为下午只是学习材料的处理,现在才发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