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先生，你好。”孙凯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厚厚的合约，推到茶几上，“我们是阿里战投部的。今天过来，主要是想跟您谈谈‘电商管家’并入阿里生态的合作事宜。”
孙凯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眼神里充满了好奇：“请问，这家公司目前是您个人在运作吗？底层的架构代码，是您亲自写的？”
“是我个人负责的。”林欢靠在沙发上，语气平静。
“是这样，基于‘电商管家’目前展现出的功能，集团有意将其彻底并入我们的官方生态。”孙凯指了指桌上的文件，“这是合作意向书和风险评估报告，您可以先看一下。”
林欢拿起那份厚达几十页的意向书，随便翻了两下，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大厂法务部弄出来的专业术语和规避条款。
不用看了，看了也看不懂，就算看懂了以华文这种博大精深的造词造句，里面肯定全都是坑。
林欢随手把意向书扔回桌上，“孙总，咱们直接点，挑关键的条件说吧。”
孙凯笑了笑，“那我就直说了。集团这边给出两套方案。”
随即他竖起两根手指，“第一，纯技术性买断。一次性付费500万元整，买断林总您的所有技术和代码专利。第二，以付费分成的方式，官方开放接口给您，每个月我们按月支付授权费。但前提是，自合同生效起，该软件不可以再以独立名义在市场上对外销售。”
林欢静静地听着，突然问道：“如果我答应第二条，那我之前自己卖出去的那些客户，他们怎么办？”
“这点我们评估过，也写在合同里了。”孙凯笑了笑，“阿里会出资，将这部分商家的软件费用进行全额退款，就当是官方给他们发放的一次性福利补偿机制。这笔钱，集团全包了。”
林欢沉默了。
500万，在这个年代的京南市，足够买下几套核心地段的大平层，对于一个刚创业的大学生来说，似乎是一个无法拒绝的天价。
但林欢心里很清楚，母亲后续的治病费用和调养，缺口至少在一千万以上。
这500万不仅杯水车薪，而且从商业价值上来说，简直是在打发叫花子。
“孙总，我很好奇，你们战投部是怎么算出这个报价的？”林欢看着他。
孙凯理所当然地回答：“自然是根据贵公司目前在淘宝服务市场的店铺销售单量。我们抓取过数据，您的总销量大概在5000单左右。结合开发成本和时间，500万的溢价已经非常有诚意了。”
听到这话，林欢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孙总，你们来之前，只爬了淘宝前端的店铺数据？”林欢摇了摇头，“那你们恐怕不知道，我这款软件的后台，是有一个独立结算和续费窗口的。你们调查的数据，并不是全部。”
孙凯的脸色一变。
“目前‘电商管家’的按月付费和二次续费用户，早就超过了你们的预估，而且……”林欢身子微微前倾，“首月过后的续费率，高达95%。在这个圈子里，很多卖家手下不止一个店铺，他们为了跨店同步，都在一店多开、重复付费。”
看着孙凯的表情，林欢继续说道：“如果你用现在这个报价和我谈，孙总，这不合适吧？”
孙凯听完林欢说的话，随即认真打量了林欢一眼说道：“林总，既然数据有出入，那估值和价钱我们完全可以坐下来重新聊。不过，阿里的平台赋能是无价的。至于其他的硬性要求，不知道林总能不能接受？”
“还有什么要求？一次性说完吧。”
孙凯清了清嗓子，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无论是买断还是授权，最核心的一点：你们的底层数据和源代码，必须全盘交给我们，由阿里统一进行监督保管和迭代更新。毕竟，我们淘宝的核心后台数据，是绝对不可能对外人开放的。”
“免谈。”
林欢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直接打断了他。
“我不可能交出我的核心代码。这个条件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听到如此干脆的拒绝，孙凯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作为阿里的高管，他亲自屈尊降贵来到这个小公司，给一个大学生开出几百万的价格，在他看来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孙凯冷下脸，语气中带上了明显的威胁意味，“林总你想清楚了，‘电商管家’是依附于我们阿里的平台生态才能卖得这么好。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林欢看着他，眼神没有丝毫退让：“我说了，交代码免谈。我是开门做正经生意的，如果你们阿里非要动用什么非常规手段，或者觉得你们的平台不欢迎我，没关系。国内不是只有你们一家在做电商，市场是开放的，大不了我换个平台。”
话说到这个份上，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