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击了几下键盘,熟练地清除了所有的访问日志和跳板痕迹,彻底抹去了自己来过的线索。
关上电脑,林欢靠在椅背上思索了一会。
他心里很清楚,无论是鼎峰网络那边的反击筹备,还是地税稽查部门收到资料后的立案审核,都需要好几天的时间才能彻底发酵。
而在这一周左右的空窗期里,如果网睿科技的盛总发现黑客攻击和物理断电都没能让LY科技伤筋动骨,难保对方不会狗急跳墙,使出更多下三滥的阴招来折腾人。
为了给接下来的全面爆发争取足够的时间,林欢决定先主动低头,把这个地地头蛇稳住。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再次拨通了那个座机号码。
电话响了没两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盛总慢条斯理、甚至带着一丝得意的声音:“喂,哪位?”
“盛总,是我,林欢。”林欢刻意放缓了语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带着一丝疲惫,“昨晚我公司发生的事情,是您做的吧?”
电话那头的盛总发出一声轻笑,依旧是一副死不承认的态度:“林总,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了。上一次你打电话过来也是这么问,怎么总喜欢问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呢?小公司经营遇到突发状况很正常,别总往别人身上赖嘛。”
林欢没有立刻接话。
片刻后,他像是彻底向现实妥协了一般,对着话筒低声说道:“盛总,我服了。咱们这样好不好?给我一周的时间,一周之后,我让公司重新起草一份收购和入股的协议。这几天我算一下具体的情况,到时候就按照上一次你说的,利润咱们五五分成。”
听到电话这头少年的“认输”,盛总靠在老板椅上,嘴角微微上扬。
在他看来,昨晚断网断电的组合拳显然是砸到了这小子的痛处,终于把这个骨头硬的大学生给彻底折腾垮了。
既然对方已经成了案板上的肉,盛总自然不打算再按原价收网:“五五分成?林总,那都是上一次谈的条件了。这几天拖下来,外面的市场可一直在变。至于具体怎么分,等一周后咱们坐下来,再慢慢聊吧。”
林欢顺着对方的话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行吧……那也请盛总多给我几天时间。这程序毕竟是我自己的心血。而且,我也需要时间去说服我这边的合伙人。”
盛总哈哈大笑起来,心情舒畅,觉得LY科技已经成了自己的囊中之物:“林总到底是个聪明人,还是非常有商业智慧的。行,那我就静候佳音了,一周后见。”
“一周后见。”
林欢平淡地吐出四个字,随后挂断了电话。
随手把手机扣在桌上,林欢脸上的疲态瞬间荡然无存。
……
第二天一早,鼎锋网络总经理办公室。
孙健看着技术部刚刚在沙箱环境里解压出来的邮件附件,整个人都惊呆了。
起初他以为这是对家搞的木马病毒,但当他试着拨通了名单上几个他一直挖不动的大客户电话,并准确报出对方和网睿签约的底价后,对方震惊的语气让他瞬间明白——这名单是真的!
“全是真的!连代理商的续费节点都精确到了哪一天!”孙健狂喜地一拍桌子,眼睛都红了,“通知销售部所有人,今天全部取消休假!照着这份名单,拿着比他们底价再低十个点的方案,给我往死里挖!立刻!”
“另外,给我实名举报网睿科技偷税漏税。”
……
第三天,上午九点半。网睿信息大厦。
薛盛华正坐在办公室里喝着上好的大红袍,心情愉悦。
突然,“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销售总监推开了,对方满头大汗,脸色煞白。
“薛总!炸了!全乱套了!”
“一大早干什么?”薛盛华眉头一皱。
“鼎锋网络的人疯了!从昨天下午开始,他们像开了透视眼一样,精准地找到了我们所有的代理商和大客户!”销售总监把一沓退单传真拍在桌上,声音都在发抖,“他们报的价,刚好压着我们的底价!现在下面客户直接炸了,电话都打爆了,全在要求退款转约!”
“什么?!”薛盛华猛地站了起来,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精确的底价?大客户名单?
这绝对是核心数据库底裤被人扒了!
“查!给我查内鬼!哪个王八蛋把数据卖给孙健了!”薛盛华气得浑身发抖,咆哮声响彻走廊。
就在整个网睿信息鸡飞狗跳、人人自危的时候,前台小跑着冲了进来,声音带着哭腔:“薛、薛总……楼下税务局稽查科的人来了……直接封了财务室的账本和电脑,说接到实名举报,查偷税漏税……”
薛盛华只觉得眼前一黑,重重地跌回了老板椅上。
退单的电话铃声、销售的争吵声、税务上门的通报声混杂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