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步走进来,把钱塞进林欢手里。一共三千两百块,有零有整。
林雪看着他,叮嘱道:“这钱你贴身放好,千万别丢了。这几个月,我估计是没法给家里寄钱了。”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欢欢,你也长大了,要懂点事。这钱是给你买电脑学本事的,等放了暑假,你自己也去县城找点零工打打,学费要是还差,我再想办法借。”
林欢低头看着手里的钱,感觉沉甸甸的。
他没有多做解释,只是用力把钱攥紧,点了点头:“姐,我知道。我还有事,过两天我再来看你。”
“行,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林雪摆了摆手,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加油,大学生。”
林欢转过身,走出包厢。他一步三回头,直到林雪单薄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加快了脚步。
刚走到一楼大厅,正准备推门出去,旁边迎宾台的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一阵电流声。
“大厅大厅,晚上王老板要过来,带几个朋友,把最大的帝王包厢留好,让妈咪把新来的几个小妹都带过去!”
听到这个声音,林欢刚迈出大门的脚,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王老板”。
在宁州市,在“夜色”KTV,能被称为王老板且排场这么大的人,这辈子他都不会忘。
前世,就是那个叫王天祥的畜生,灌醉了为了给母亲筹医药费而被迫陪酒的姐姐,把她逼上了绝路。
最后,又用几个臭钱打点了关系,全身而退。
林欢站在原地,双手瞬间握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他也不觉得疼。
林欢的眼睛在一瞬间红透了,一股几乎压制不住的戾气直冲脑门。
他猛地转头,盯着那个正低头回信息的看门小弟:“你们说的这个王老板……是不是叫王天祥?”
看门小弟被他这副眼神吓了一跳,随后上下打量了林欢一眼,看着他那身打扮,眉头一皱。
“关你屁事?你谁啊你,打听客人的事,找事是不是?”
林欢死死盯着对方,气的浑身发抖。
他脑子里有一个疯狂的念头,留下来。
买把刀,直接剁了那个畜生。
可是他强忍着心中的念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命换一命?
他这种一无所有的底层人,命是最贱的。
就算他今天把王天祥弄死,他也得吃枪子。
那姐姐怎么办?母亲三年后的病怎么办?
冲动,是弱者最无能的表现。
愤怒只会让人丧失理智。
想要保护家人,想要有尊严地把仇人踩在脚底下,光靠一腔热血和不要命是没用的。
必须要有钱。没钱,一切都是扯淡。
而且,死太便宜这个人了。
林欢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眼底杀意压了下去,他没有再理会那个小弟,推开玻璃门,大步走进了傍晚的街道。
“什么神经病……”看门小弟在背后嘀咕了一句。
此时,走在路上的林欢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来之前他就想好了,如果拿到钱应该怎么去花。
手里有三千二百块钱。听起来不少,但如果现在去电脑城配机器,就算买最便宜的组装机,最多也就买两台。
还得租房子、拉专线宽带、交押金,这笔钱根本不够。
所以,想要完成自己的布局,只有去网吧。
这个时候的网吧分两种,一种是正规网吧,带证的那种。这个证在零九年可不便宜,能卖到几十万一本。
没有证的自然就是不合规的,所谓的黑网吧。
更便宜、更隐蔽,因为林欢想要做的事情,虽然不算违法,但肯定绝对也不合规。
找一个本来就不合规的黑网吧,属于是毒上加毒了。
不过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否决了。
黑网吧的机器全是二手垃圾配置,网络三天两头断线不说,还要防着随时被突击检查。
而自己想做的事情,是绝对要稳定高效,不能掉链子。
他现在的抗风险能力是零,不能赌。
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找一家正规的、但生意不太好的网吧。
只有这种网吧的老板,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大不了自己多交点网费嘛,反正都可以谈,毕竟有钱不赚就是王八蛋。
可是,宁州这么大,去哪找这种网吧?
2009年的大街上,没有智能手机,没有团购软件可以看店铺评分,甚至连张像样的城市地图都买不到。
林欢站在十字路口,目光扫视了一圈,很快锁定了街角树荫下几个停在路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