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龙自己则落后叶安半步,微微躬着背,那姿态,哪里还有半点军中巨擘的威严,倒像是一个再恭谨不过的老管家。
叶安对此没什么反应,迈步朝着二楼走去。
直到三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整个大厅里那根绷紧的弦,才终于断了。
一片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一个接着一个,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好几个女孩腿一软,要不是旁边有人扶着,已经坐到了地上。
所有人的后背,都湿透了。
下一秒,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不约而同地全部聚焦到了陈黛黛的身上。
刚才那股威压太重,他们根本不敢多看,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心脏狂跳。
一个跟陈黛黛关系最好的女孩,声音还带着颤音,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问道:
“黛黛……那……那位叶先生,他……他真的是……传说中的叶大师?”
这个问题,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陈黛黛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她环视了一圈,看着一张张惊魂未定,又充满好奇和畏惧的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只能告诉你们,”她的声音不大,但在此刻安静的大厅里,却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他,是我们整个陈家,都必须仰望的存在。”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再次投入平静的湖面。
整个陈家……都必须仰望?
众人脑子里嗡的一声。
陈家是什么样的存在?
那可是江南省军区真正的顶梁柱。
能让整个陈家都仰望……
那这位叶大师,到底是什么样的通天人物?
没人敢再问下去了,他们只需要把这句话记在心里,然后用自己最大的想象力去猜测,就足够让他们后半夜睡不着觉了。
林蝉衣没有参与众人的议论。
她的目光,还痴痴地望着楼梯的方向,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但她仿佛还能看到那个清瘦挺拔的背影。
是他,真的是他。
那种感觉,无法形容。
就像是你偶然发现了一颗漂亮的石头,以为是自己独享的宝藏,结果有一天,所有人都告诉你,那不是石头,是天上的太阳。
震撼,喜悦,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骄傲。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像是从自己的世界里回过神。
她不经意地一瞥,看到了不远处独自站着的陈哲文。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
半边脸高高肿起,上面的五指印清晰可见,眼神空洞,没有焦距。
曾经在她心里那个温文尔雅,自信从容,近乎完美的师兄,此刻看起来,狼狈又可笑。
林蝉衣眼中的光彩,暗淡了些许。
她什么也没说,默默地收回了目光。
林蝉衣那一眼,虽然只是一扫而过,甚至可能不带任何情绪,但陈哲文却感觉到了。
他猛地攥紧了双拳,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里,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可这点皮肉之痛,又怎么比得上心里的屈辱和崩塌。
脸上的刺痛,周围人畏惧又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眼神,还有……林蝉衣最后那个眼神。
那不是心疼,不是关心,甚至不是同情。
是失望,是一种看完一场拙劣表演后的,彻底的失望。
一股无法形容的恨意和不甘,像是毒蛇一样,从他心底最黑暗的角落里钻了出来,疯狂地撕咬着他的理智。
凭什么?
凭什么他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穷小子,能得到大爷爷如此的恭敬?
能一句话就决定别人的生死?
还能……轻而易举的,就夺走小师妹的全部目光?
陈哲文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毫不掩饰的怨毒。
……
……
二楼的书房,远比楼下的大厅安静。
厚重的实木门隔绝了所有的声音,空气里只有淡淡的书墨香。
陈龙亲手打开一个古朴的檀木盒子,推到叶安面前。
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几株形态各异的药材,有的流光溢彩,有的则干瘪枯黄,但都散发着一股奇特的药香。
他将盒子推到叶安面前,脸上却不见喜色,反而带着一丝凝重:
“叶大师,这些是按照您给的单子去收集的。但是您给的名字,跟现在的叫法不太一样,我们找了不少老药农和古籍去对,也不能百分百确定,这些就是您要的东西。”
叶安点了点头,伸手拿起其中一株形似灵芝,却通体赤红的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