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孙道长的脸色变了。
怎么回事?
他不信邪,体内那点可怜的法力再次运转起来,这一次,他几乎是把吃奶的劲都用上了。
他脸憋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对着那铜镜,再次嘶吼一声。
“咄!”
这一声,比刚才还要响亮,带着几分声嘶力竭的败坏。
然而,铜镜依旧毫无动静。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但在死寂的厅堂里却无比清晰的碎裂声,响了起来。
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这声音漏跳了一拍。
只见那面古朴的铜镜镜身上,之前那些细小的裂纹,在这一刻,像是活过来了一样,瞬间扩大,飞快地蔓延开来。
一道,两道,三道……
眨眼之间,整个镜面就布满了蛛网一样的裂痕。
紧接着。
“哗啦——”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面被何老板视若珍宝,被众富豪争抢不休的所谓“法器”,在他们面前,碎成了一地闪着暗淡光泽的铜片。
全场死寂。
时间好像停住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八仙桌上那堆废铜烂铁,再看看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晕倒的孙道长。
季亭脸上的笑容,早就僵住了。
何老板张着嘴,两眼发直,那表情比死了亲爹还难看。
李老三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嘴巴一点点张大,最后,一股狂喜涌上心头。
真的,叶安说的竟然是真的!
就在这片死一样的寂静中,叶安那平淡的声音悠悠响起,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现在,你们信了?”
叶安的话音落下,厅堂里一片死寂。
那堆暗淡的铜片,静静躺在桌上,像是在嘲笑刚才还为它争得面红耳赤的每一个人。
季亭脸上的表情凝固了,青色和白色交替出现。
他看看那堆碎片,又看看失魂落魄的孙道长,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好像被人当众抽了无数个耳光。
“我的宝贝!”
一声凄厉的惨叫打破了宁静。
何老板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踉跄着扑到八仙桌前,看着那一地碎片,心疼得五官都扭曲了。
他伸出肥硕的手,想去碰,又不敢碰,最后猛地转过身,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孙道长和叶安,手指头都在发抖。
“你们!你们赔我的宝贝!”
孙道长被这一声怒吼惊得浑身一颤,他看着桌上的残局,再也撑不住,喉头一甜,当场喷出一口血,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倒在太师椅上,眼神都散了。
“废物!”
季亭见状,更是恼羞成怒。
他不敢再对叶安说什么,一腔怒火全都对准了瘫倒的孙道长,指着他鼻子骂道:“没用的东西!连个玩意儿是好是坏都看不出来,我季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方宏达这时站起身,他没理会那边的闹剧,只是深深地看了叶安一眼,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位叶先生……不,叶大师。”他对着叶安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尊敬,“是老朽有眼不识泰山了。”
他转头看向还在捶胸顿足的何老板:“何老板,这法器本就濒临破碎,刚才叶大师也说过了。孙道长不过是压垮它的最后一根稻草,这事,怪不得叶大师。”
方宏达在江南省的圈子里分量极重,他一开口,厅堂里其他几个富豪也都回过神来。
他们再看向叶安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从刚才的轻蔑、看笑话,变成了敬畏,甚至带着一丝狂热。
这才是真正深藏不露的大师!
李老三站在原地,激动得浑身都在轻微发抖。
他看着叶安的背影,感觉像是在做梦。
自己今天本来是来丢人的,结果随便请来的一个年轻人,竟然把沪上来的大师都给干趴下了。
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吹捧的话都到了嘴边时,叶安却对周围的目光毫无反应。
他看着那一地碎片,忽然说了一句:“可惜了。”
众人都是一愣。
叶安继续说道:“如果让我修复一下,价值还能再翻十倍的。”
这句话,像是在平静的油锅里丢进了一块冰。
整个厅堂瞬间又炸了。
还能修复?
价值再翻十倍?
那是什么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