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就在众人屏息凝神的时候,叶安的嘴里,却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惊疑。
叶安那一声“咦”,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厅堂里,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正伸长脖子看的季亭动作一顿,随即嘴角撇了撇。装神弄鬼。
李三爷心里咯噔一下,刚刚被叶安挣回来的那点面子,好像又悬了起来。他是看出了什么门道,还是……在瞎咋呼?
他心里没底,看叶安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焦躁。这年轻人从进门到现在,就没一件靠谱的事。
“叶先生,你看怎么样?”李三爷忍不住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催促和怀疑。
他后悔了。他就不该听林叔的,把这么个毛头小子叫过来。看看人家季亭请的孙道长,再看看方老旁边的管师傅,哪个不是气度沉稳,一看就是有真本事的。自己这边这个,除了长得还行,全身上下跟“大师”两个字没有半点关系。
季亭听见李三爷问话,立刻抓住了机会,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
“李三爷,你这不是为难人吗?”他靠在椅子上,拿眼角瞥着叶安,“这宝贝我们都看了两回了,是真是假,大伙儿心里都有数。你问一个连门都没入的小子,他能看出个什么名堂?别是把这当成自家照脸的镜子了吧?”
他这话一出,身后几个保镖都低声笑了起来。
厅里的气氛又变得有些尴尬。
叶安却像是没听见,他的注意力全在那面铜镜上。
确实有点意思。
这镜子背面刻的不是什么简单的云纹,而是一种阵法。效果很单一,就是汇聚周遭的元气。
和他自己布的聚灵阵比起来,这个阵法简陋得可笑,效率低下,结构也不稳定,像是学徒照着图纸胡乱拼凑出来的半成品。
但它确实是阵法。
没想到这个地方,竟然有这种东西流传下来。勉强能算法器的边角料了。
叶安心里想着,目光扫过镜背上几道细微的裂痕。这东西显然是被用过很多次了,材质本身就一般,加上阵法粗糙,能量运转不畅,已经到了极限。镜身上的裂纹就是证明,再用个一两次,估计就得彻底碎成一堆废铜。
可就是这么个残次品,屋里这群人却一个个看得双眼放光,跟见了稀世珍宝一样。
无论是李三爷,还是那个姓季的,脸上都写着“志在必得”四个字。
叶安收回目光,心里有点想笑。
这些人把他当空气,他又何必多那个嘴,去提醒他们这东西快报废了?让他们争,让他们抢,最好抢个头破血流。
自己是来拿钱办事的,不是来做慈善的。
见叶安半天不吭声,季亭脸上的嘲讽更浓了。他断定这小子就是被吓傻了,根本什么都不懂。
李三爷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心里已经把推荐人的林叔骂了不下十遍。
“好了。”
还是方宏达打破了沉默。他没再看叶安,而是转向了自己身侧那位一直沉默不语的老者,拱了拱手,态度客气了不少。
“管师傅,还是得仰仗您来掌眼了。”
“方老客气。”
那被称为“管师傅”的老者站了起来。他约莫五十多岁,穿着一身中式对襟褂子,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瘦,眼神看着很定。
他一站起来,整个厅堂的气氛都变了。
在座的几位大老板,包括刚才还一脸不耐烦的何老板,全都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信服和倚重。
显然,这位管师傅,才是今天这场局里,大家真正认可的掌眼人。
管师傅负着手,慢步走到八仙桌前,没有立刻上手,而是隔着一臂的距离,俯身仔细端详起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管师傅从怀中掏出一个古旧的罗盘,然后拿着罗盘绕着盒子来回走了三圈,口中念念叨叨,看着很严肃的样子。
大家一时也都不说话了,目光死死地盯着他。
只有方老眯着眼睛笑道:
“管师傅是我们江南省近几十年有名的风水大师,只要是风水法器、开光佛宝、香火道器,没有能瞒得过他的眼。”
他这话一说,在座的江南省诸多大老板都纷纷点头称是。
对面的季亭却不同意了,轻蔑一笑。
“他算什么东西,比起我们孙大师来说差远了。”
季亭此言一出,在场诸人都脸色微变,管师傅更是哼了声,收回罗盘道:
“我法力微末,只能看出这件宝物不凡,但不凡在何处却不得而知。”
“不如劳请这位孙大师给我们指点一下!”
那位仙风道骨的孙大师此时才缓缓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