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礼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布巾,用力地攥紧,泄气一般松开扔到水盆里,浸湿,拧干,轻叹了一声,将手帕敷上秦苡的脸颊。
应是发高热的缘故,秦苡的脸上有明显的红晕,眉头紧紧皱着,额头间浮起青筋。
他将温热的手帕轻柔地贴上秦苡的眉峰,企图化开那一缕愁容。仔细地擦干了脸上的汗,百般纠结后又颤抖着手解开了秦苡的第一粒扣子,将手中的布巾贴到秦苡白皙的脖颈处。
不料却被一把抓住。
“你在……干什么?”秦苡沙哑着嗓子,直愣愣的目光看着岁礼。
随着秦苡的动作岁礼的手触碰了一下秦苡的下颌,像是触电了一般,岁礼慌忙收回手,“对不住,你生病了,有苏山月说需要擦拭。”
她挣扎着爬起来,一滴泪落下,“都不是真的对不对,是一场梦对不对?”
看着秦苡期望的目光,岁礼不知如何开口说出那句话,良久终于道:“灵溪镇已经被大火席卷。”
“不可能!”秦苡语气充满了不可置信。
“大火袭天,临走前穷奇随我去检查了一番,无一生还。”岁礼破碎的声音随风卷入秦苡的耳朵里。
秦苡动作一瞬间停滞,感觉周边空气都凝固了,她呼吸急促,“不许说!那里生机勃勃,世间乐土,溪水充沛,灵气旺盛,世外桃源也,不会轻易被毁!”
说话间秦苡已经踉跄着起身,岁礼站在秦苡身前。清冷的眸子望向秦苡,看不出什么情绪,他冷声道:“非去不可吗?”
这时有苏山月端着汤药进来,“小金灵,你醒了?”
秦苡根本无心回应有苏山月,继续道:“是的,灵溪镇是我家,如今我家园被毁,必须回去。”
“回去一同葬身火海吗?”岁礼冷冷的说道。
“你。”秦苡气结。
有苏山月放下药:“小金灵,不是我说,你刚醒还发着高烧,实在不宜路途奔波,眼下养好身体才是要紧之事。”
秦苡强硬道:“我身体已无大碍,那里有我至亲至爱,我必须回去。”
岁礼伸手接过有苏山月的药碗放到秦苡面前,“先喝药。穷奇费力背你回来,有苏山月一直为你治疗,不是让你回去送死的。若你养好身体自然可以走。”
秦苡端过药一饮而尽,泪水模糊了眼眶:“我必须去找他们,他们在等着我,我能感受得到。”
岁礼轻叹一声,“夜已渐深,穷奇还在养伤,等明日它醒来我们随你一同回去。若是你自己前去浪费时间不说还会晕倒在外面。”
岁礼见秦苡心绪不宁,打了一个响指,秦苡就歪倒在他怀中。
“你这是作甚?”有苏山月不解道。
“只是让她沉睡,她情绪起伏太大,不利于恢复。”秦苡既然醒来,就已经没有大碍了,他们关上房门走出。
深夜,林修将刚放下找好的两箱黄金就看见岁礼走了进来,“将军,眼下泗河城不安,只能拿到这么多了。”
林修将箱子打开,满满全是亮闪闪的金元宝。
“足够了。”
岁礼沉吟半晌,说道:“派两个身手好一些的灵卫去客栈周围守着,另外看好秦苡,别让她出什么岔子。”
“是。”
天还蒙蒙亮,秦苡被噩梦惊醒,她轻轻敲岁礼的房门,竟是没有应答。她用力推开房门,却发觉屋内什么都没有。显然,岁礼已经出去了。
秦苡看向一直躲在暗处的两个灵,“既然有胆量跟着我,何不现身呢?”
灵卫从阴影中走出来,心中郁闷不已,他们功力深厚,就算是躲在灵都圣宫内都不会被发现,竟然被一个灵力低微的金灵给发觉了,“我们只是奉命保护姑娘。”
“岁礼在哪?”
“不知。”
“此地是何处?”
“不知。”
“荒唐。岁礼命令你们保护我,若是我出了半点差池他会如何?我自知撬不开你们的嘴,但是折磨我自己还是可以做的。”秦苡说话间拿出一把匕首在指尖把玩。“快说!”
两个灵卫害怕秦苡真的伤害到她自己,对视一眼后说道:“我们只知道此处是泗河城。”
泗河城?入泗河城者,只为心中所求。难道是为了湘满楼?她曾听何也哥说过,湘满楼表面上是一个风尘之所,里面男妓女妓训练有素,耍剑跳舞抚琴弹曲各自有绝妙之处。殊不知言传湘满楼可阅古今,可探秘事,窥天之镜也。
忽然间,一片树叶闪过打向她手中的匕首,震得秦苡握刀的手松动,手里的匕首掉落。
秦苡被无数树叶卷起,惊慌之下秦苡用力挣扎,凌升到空中落到穷奇的背上,树叶散去,岁礼冷清的声音传到她的耳朵里,“你目前不宜随意用刀。”
秦苡被这动作吓了一跳,指着岁礼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