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苡边跑边回头对着何也说,笑意都揉醉在了微风里。
幽静的竹林院,四条粗壮木藤柱子撑起来的围墙院里,鲜花娇艳欲滴,阿伊老祖静默着看着几株琉璃花出神。
老祖身着粗布棕色衣服,发髻上别了一根白色云簪,祥云图样,除了这根簪子再无他物,满头的白丝被云簪裹着,却无一丝凌乱。
秦苡嘟嘴,“老祖,光顾着看花,连小苡回来了都不知道。”
阿伊老祖装作不经意地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小苡回来了?今日这琉璃花开得极好,阿祖为你簪上一朵。”
“阿祖,金灵还不知男女呢,怎可簪花呀!”
“小苡,这么多年跟着阿祖,你受苦了。”
“阿祖,你怎么又说昏话了。”
“都怪阿祖拖累你,致使你没空钻心修行,都三百岁了,也不曾分出男女。”
“我现在这样挺好的,不愁吃喝,每天陪在阿伊老祖身边,也没什么烦心事,分出男女又如何,分不出又如何,照样是活一天嘛,老祖我们快去找高大娘喝乌鸡汤了,小苡都饿得肚子咕咕叫了!你听你听!”
阿伊老祖眼中含泪,笑道:“就你嘴馋!”
灵溪镇树木繁多,不便遇明火,小镇中大都运用灵力为光,或是用萤虫做指引。但是春秋干燥,夏日炎炎,就算如此小心也难免引起火灾,而久不见火也会抑制修行。至此只要五年内小镇没有发生火灾,便会在初春前夕举办花灯盛会,感恩火神婆婆。
饭后一盏茶的工夫,家家户户的窗上都悬挂着竹制或者纸制的花灯。远远望去,红光点点,宛若星河,走近看又各有姿态,惟妙惟肖。
秦苡挂起了灿白的小兔花灯,一个手里举着胡萝卜往嘴里喂,另一个举着两只胡萝卜龇着牙大笑。
“当属我们的花灯最好看了!是不是小苡!”高野歪头冲向秦苡说道。
高良冲出来问道:“也哥哥怎么还不来?”
“你们这两个小鬼,叫何也哥叫哥哥,叫我就不叫?”
“谁让你不分灵性呢!不知道叫哥哥还是叫姐姐,暂且就叫你小苡!”
“我看是谁家的小鬼又要找揍了?”秦苡作势就要打着两个不听话的小鬼。
“也哥哥,也哥哥!”两个孩子朝何也扑过去。“救命啊,小苡要打我们!”何也一手一个圈住他们,转而拉起他们的手。
“我看你们最近确实皮痒了,该打!”何也玩笑般地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头。一手牵起一个,“走喽!去看盒子灯!”
“小苡,快跟上我们!”高野和高良回头冲秦苡叫道,秦苡摇头失笑,忙跟上他们。
众灵皆提着灯笼往河边赶,路边的火灵眼尖地看着谁提起了灯笼,就往灯笼里点火。一时间,灯火通明。
溪河边上,五颜六色的光铺在河面上,水中印着着枝叶的倒影,月光也盛放在五彩斑斓的河中。众灵云集,耳边全是嘈杂的话语声。
秦苡远远就看见两个硕大的盒子灯挂在千年的枯沉木上,像是两个巨大的多边形格子,红纸作底,纸上绘以灵溪小镇的全貌,里面的灯火不知使用了什么火烛,竟展现出翠绿的树叶,透红的果实和木色的房屋,还没有点灯众灵就不禁惊叹,翘首以盼。
“这盒子灯可真好看!”三灵皆发出赞叹。
何也望向他们,点头道,“那当然,也不看看谁做的。”他痞气一笑,转眼间他跳上前去,健硕的身影一把拿过挑灯杆,送上神火,大喝一声:“后辈点灯,祈降灵泽!”
灯瞬间被点亮,月影灿灿,宛若明火。星光突然变得黯淡,一霎间宛如白昼。左侧里面突然落下无数的亭台楼阁,高梁顶珠,双龙蜿蜒飞跃,自水底升起,从深渊中腾升。右边落下云纹宫殿,萤火为衬,双凤盘旋跃起,自淤泥而出,在云间徘徊,直奔仙宫。
众灵被眼前之景震撼纷纷涌上前去,秦苡被挤去了一旁。一众骑兵策马而过,她被飘起的尘土迷了眼睛,险些歪倒。
尘土飞扬间,四匹马拉着一辆金色木纹雕成的马车飞驰而来。马车上面全是云尾相连的灵图腾,赤色纹样,恢宏而威严。
树叶沙沙作响,风起,马车的帘幕被吹开,秦苡看见了一双没有温度的眼眸,至寒至冷至阴。只是脸形却偏于柔和,倒是中和了眼眸中的阴冷之气。
墨发束起,些许碎发微微遮住眼睛,只是一眼就让秦苡不寒而栗,是疏离、是睥睨、是不在意。
她抬眸坠落在他的深邃眼神里,视线相撞,秦苡慌乱收回。
马蹄踏踏,惊鸣而来。
“这马车竟然是由金丝楠木所做!”
“如此漂亮的马车真是少见啊!”
“言传金丝楠木早已灭绝,此灵却能用金丝楠木作车。灵溪镇地处偏远,又有青芒山相隔,这几百年间,几乎无灵问津,因此灵都中的贵族都不屑于踏入此地,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