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海之上,无数灵露从竹叶上脱落,汇聚成一条银白色的河流,也涌入他的掌心。
竹实与灵露在虚空中交汇。
一捧酒曲从袖中飞出,落入那团赤红与银白交织的漩涡之中。
竹实与灵露开始融合、发酵、转化。
一缕剑意从白鹤身上浮现,落入酒液之中。
剑意入酒,酒液表面泛起一层锋锐的银光,像是有无数细小的剑尖在酒面上跳跃。
一缕木之生机从竹海凝聚,落入酒中。
酒液泛起青翠的光泽,如同一泓春水在杯中荡漾。
接着,火之道蕴、水之道蕴、金之道蕴、土之道蕴,五行依次入酒。
五色光芒在酒液中流转,像是被封印在琥珀中的彩虹。
越来越多的道蕴从众修身上浮现,落入酒中。
无同的青木道蕴在其中弥漫,酒体多了几分沉厚温和。
白鹿的云之道蕴渗入酒液,酒面上浮现出淡淡的云纹。
黄猿的怒之道蕴落入酒中,炽烈的余韵在其中流转。
灵芝的藏之道蕴、松客的幻之道蕴、青鳞的水之道蕴、竹金的锋锐之气、竹紫的柔韧之道、玄猫的风之大道……
大殿中所有修士的道蕴,一缕一缕,一一入酒。
每一种道蕴落入酒液的瞬间,都会在酒中留下一道微光的纹路。
有的是锋锐的银线,有的是柔和的青色藤蔓,有的是飘忽的灰色雾气,有的是炽烈的赤红色火花。
它们交织在一起,让那一团酒液看起来像是一幅被浓缩的星图,每一道光芒都是一位修士的道。
殿中三百余位修士,或凝神观看,或低头沉思,或似有所悟而面露喜色.
唯独小青徨与这一切绝缘。
她偶尔翻个身,翅膀耷拉下来,露出一截毛茸茸的肚皮。
三百年,就在这一缕一缕的引动中过去了。
众修看着缕缕道蕴融入酒中,看着那团酒液变成五彩斑斓,又缓缓归于透明。
万竹停了手。
酒已经酿成了。
一团无色透明的酒液悬浮在虚空中。
它看起来像一颗巨大的水珠,倒映着殿中每一位修士的面容。
无数的光芒在深处流转,剑芒、生机、木蕴、怒意……
它们交织在一起,却互不侵扰。
万竹伸手一引,酒液分化三百多份,飘向殿中每一位修士面前。
“此酒名万道酒,非道之融合,乃是道之归途,万道入酒而不改其本。诸道友且饮。”
白鹤接过酒滴,悬于指尖,他看着那滴酒中倒映出自己剑意的轮廓,沉默了片刻,然后一口饮下。
酒液入喉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闭上眼睛,周身剑意自发运转,银白色的光芒从体内透出,如月光洒落。
片刻的寂静之后,白鹤忽然放下酒杯,闭目良久,然后睁开眼睛,目光比之前清明了许多。
灵芝饮下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低声问了一句:"前辈,我的道……是不是太胆小了?"
万竹看着她:"你的道是藏,不是胆小。藏是为不被伤害,藏是为积蓄力量。但藏久了,会忘了自己还有力量可以释放。你如果想要进阶金仙,当堪破心中大恐惧,才能寻找到那一丝不朽真意。恐惧不在外界,在你的心里。"
灵芝低头沉默了很久,再抬起头,目光坚定了一分。
"晚辈……记下了。"
黄猿一口吞下酒滴,浑身一热,猛地站了起来,双拳对撞发出一声闷响。
"尊者!这酒厉害!我老猿感觉自己能一拳打死一头蛟龙!"
松客饮下酒滴之后,闭目良久,睁开眼睛时,眼中多了一丝明悟。
他朝万竹拱手:"贫道明白了,酒承万道,不争道先,却也是终归是酒。贫道的幻之道,若能与酒道相合,或许能走出一条全新的路来。"
其他修士也纷纷饮下酒滴,各有所悟。
酒道承万道,却不失其为酒。
大道之行,贵在坚持己道。
千般变化,万般借用,终究是外物。
自己走出来的路,才是自己的。
殿中有人问起万猪的悟道的经历,万竹想了想,讲了一段往事。
"昔年,我在大江之上,曾见白鱼逆流。"
殿中安静下来,等着他继续说。
"数百万白鱼,没有灵智,没有修为,没有神通。它们从下游来,要往上游去。沿途是急流、是礁石、是水鸟、是凶兽。数万、数十万、数百万尾白鱼死在了半路上,被礁石撞碎,被水鸟吞食,被急流卷走。"
"但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