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君的战域看似浑然一体,实则有无数的裂隙。
每一个虎族战士,都是那个整体中的一个“缺口”。
当六千人都在战场中搏杀时,那六千个缺口同时存在,同时消耗着白君的注意力、战意和灵力。
蚩尤从食铁兽背上站了起来。
他一步迈出,踏入战域。
在他进入的瞬间,那片银白色的世界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嗡鸣。
无数银白尘埃涌向他的身体,试图侵蚀他的煞气护膜。
蚩尤任由护体煞气被侵蚀。
他继续走,每一步踏出,都会在银白大地上,留下一个暗红色的脚印。
脚印边缘的银白尘埃迅速被煞气侵蚀、蒸发,留下一片焦黑的空白。
他来到了战域中间,那里,虎族战士们正在围剿残余的巫阵。
蚩尤抬起黑色巨刀。
他的刀锋向下,一刀斩在了脚下的银白大地上。
暗红色的煞气从刀身涌入大地,顺着那些银白尘埃之间的缝隙,向四面八方蔓延。
那些缝隙是虎族战士们彼此连接的气机通道,此刻却成了煞气入侵的路径。
暗红色的丝线如同蛛网般铺展开来,将银白战场从内部撕裂。
虎族阵型猛地一顿。
他们与战域之间的联系在减弱,那些源源不断灌注而来的战意和灵力,变得断断续续、时有时无。
银白大地出现了裂纹,暗红色的煞气正从裂纹中渗出,如同大地的伤口。
蚩尤黑色巨刀插在银白大地上,暗红色的煞气正以他为中心不断扩散,侵蚀着战域的根基。
白君的脸色变了,他来到阵中。
他拔刀冲向蚩尤。
银白色的玉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他毕生凝聚的战之大道,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致。
蚩尤抬头,拔刀,迎上。
两柄刀在战域中央再次碰撞。
在碰撞的瞬间,蚩尤黑色巨刀猛地一转,刀背拍在玉刀的侧面,将白君的刀势引向一旁。
然后他踏步向前,左拳轰出。
那一拳没有砸在白君身上,而是砸在了白君身侧三尺处的虚空。
那里,一名虎族长老刚刚被击退,气机断了一瞬,整个战域出现了一丝裂隙。
蚩尤的拳头将那道裂隙轰开了。
暗红色的煞气从裂隙中涌入,迅速扩大、崩塌、溃散,银白战域从那一角开始碎裂。
大地开裂,天空坍塌,银白尘埃如雪花,纷纷坠落、消散。
白君的眉心涌出一道血线。
战域与他道心相连,战域碎裂的一刻,他的神魂也受到了重创。
但他没有停。
他再次挥刀,这一次,他挥出了自己最纯粹、最决绝的一刀。
那一刀不再有任何“守护”的杂念,只有纯粹的战。
它舍弃了道、舍弃了情、舍弃了一切与战无关的东西。
蚩尤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抬起黑色巨刀格挡,但那一道银白色的刀芒依然穿透了他的煞气护膜,在他的左肩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暗红色的血液从伤口涌出,滴落在破碎的银白大地上。
蚩尤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又抬头看了看白君。
他终于露出了这一战中的第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淡、很冷,像刀刃上反射的一线寒光。
“原来你也能斩出这样的刀。”
他向前踏出一步。
黑色巨刀横斩而出,刀势未到,那暗红色的煞气已经先一步碰上了玉刀上的银白光芒。
白君的双臂被震得皮开肉绽,虎口撕裂,银白色的血液顺着指缝滴落。
他的道袍碎裂,胸前多了一道斜贯整个躯干的刀伤,深可见骨。
他后退了十三步。
每一步都踩在碎裂的银白大地上,脚下的裂纹延伸、扩大、崩解。
那片承载了他毕生战意、承载了六千虎族战士勇气与守护的银白战域,在他身后一片一片地坍塌、消散,重新归于焚原的火海之中。
虎族战士们从战域的崩溃中被弹出,落在焚原的焦土上。
他们拼光了巫族五个战阵,整整五千巫族,还有数百食铁兽。
他们甚至还剩下四千人,用两千虎族儿郎换了五千巫族,这已是大胜。
但他们已经败了,他们的气息已经断了。
与战域相连的气机被强行切断,他们被从战域中强行剥离,灵力紊乱、经脉震荡,许多人甚至站不稳,跪倒在焦土上大口喘息。
蚩尤身后,剩下的四个残阵,重新聚拢。
四千对四千,优势在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