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长大了。
"啾——"
声音清脆稚嫩、带着委屈和思念。
这声音，和当年她破壳时一模一样。
奶声奶气，带着一种初生雏鸟特有的柔软。
他以为她长大了，声音会变得清越悠远，像真正的凤凰那样凤鸣九天。
但她没有，她还是和刚破壳时一样，还是那个在他掌心翻身的雏鸟。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
伸手轻轻抚摸她头顶的冠羽，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指尖涌入经脉。
那是青篁的本源气息，纯净、炽烈、带着毫不设防的信任。
"我回来了。"他的声音有些哑。
青篁眼里倒映着他的面容，一个声音在他的意识中响起。
"师——父——"
两个字，断断续续的，像是练了很久才敢说出口。
万竹的心像是被攥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嗯。师父回来了。"
青篁的冠羽猛地亮了一下，她又"啾"地叫了一声，翅膀扑棱棱地扇动，绕着他飞了起来。
"让我看看你。"
万竹伸出手，小青篁落在他手上。
万竹将一缕神识探入她体内，小青篁已修到玄仙巅峰！距离金仙只差一步之遥。
他微微吃了一惊，这进境太快了。
他离开不到两万年，小青篁已经站在了玄仙与金仙的门槛上。
再进一步，她就能化形为先天道体。
到那时，他才能真正教她大道，而不只是让她感受。
"你修炼得很快。"
他的声音里带着惊喜。
青篁的冠羽得意地晃了晃，意识中又传来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一个刚学会说话的孩子在努力表达。
"珠子……树子……"
万竹笑了。
焰中珠和梧桐树族中给她的修行资源，一个中品先天灵宝，一颗极品后天灵根。
有先天灵宝护体，有梧桐树滋养本源，又有凤凰族血脉加持，修炼不快才怪。
他伸手入袖，取出了凰十三留下的遗物，那根翠绿色的凤簪。
翠绿色的簪身光滑如镜，簪尖泛着温润的光泽，表面流转着若有若无的金色光芒。
青篁的目光瞬间被它吸引。
她歪着脑袋看那根簪子，赤金色的眼睛里满是好奇和亲近。
她伸出喙，轻轻啄了一下簪身。
翠绿色的光芒猛地亮起，从簪身涌出，顺着青篁的喙流入她的体内。
青篁的身体僵住了，赤金色的羽毛上泛起一层翠绿色的光晕。
万竹没有打扰她。
他感觉到，凤簪中沉睡的传承被唤醒。
破灭之道，凰十三证道大罗的无上大道，此刻正在向青篁敞开。
青篁闭上眼睛，一动不动，但她周身的气息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赤金色的火焰中，多了一种更深沉的东西。
像是……破而后立。
像是……毁灭与新生的一体两面。
那是破灭之道的极致。
万竹不知道青篁能领悟多少，他能做的，就是守在旁边，不让她被打扰。
过了许久，青篁身上的翠绿色光芒缓缓收敛，重新化作那根凤簪的模样。
她睁开眼睛，赤金色的瞳孔更加清亮，仿佛沉睡的记忆被唤醒。
"师父……"
她的声音在万竹意识中响起，更流畅了一些。
"那只凤凰，好……好厉害。我好像……学会了什么。"
万竹摸了摸她的脑袋："那是凰十三前辈，她的道，够你参悟很久。不急，慢慢来。"
青篁点了点头，然后又歪着头，盯着他，像是只没断奶的小兽。
万竹笑了笑，拿出一颗竹实。
小青篁一口啄住，飞了起来，在道场里不断盘璇，飞了一会儿，眼皮就开始打顿。
他落到她的梧桐树上，她蜷缩在一根树枝的分叉处，翅膀拢着身子，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赤金色的羽毛在睡梦中微微发光，像一盏安静的小夜灯。
万竹转身看向无同，喊了一声。
"无同。"
树干上，一道赤金色的光芒升起，凝聚成一个模糊的轮廓，五官虽然隐约，却已能看出人的模样。
"你回来了。"
无同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又清晰流畅了许多。
万竹在青石上坐下："走了很久，收获也不少。"
他简略地说了一遍这些年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