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混沌灵竹残根之上,悬浮着那枚赤金色的凤凰蛋。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伸出手,五指虚抓,凤凰蛋被摄了过去,落入他的掌心。
蛋壳上的火焰纹路疯狂闪烁,像是在求救。
万竹想冲过去,但他动不了。
因为他的本体,已经被连根拔起,躺在地上,竹身断裂,竹节破碎。
黑袍修士踩着他的竹身走过去。
甚至没有低头看他一眼。
对黑袍修士来说,他只是路边的一块石头。
黑袍修士走了。
带走了凤凰蛋,带走了梧桐树的主干,带走了万竹断裂的竹身。
只留下一地的落叶,和一片死寂。
荒芜的风从破碎的大阵中吹过,发出呜呜的声响。
万竹的意识开始颤抖。
愤怒、恐惧、绝望、不甘,像岩浆一样从灵魂深处喷涌而出。
他想站起来,想反抗,想问他们凭什么。
凭什么抓他炼宝?凭什么夺舍他的身体?凭什么打碎他的家?凭什么带走梧桐树和凤凰蛋?
凭什么?!
然后,他听到一个声音。
不是从外面传来,而是从他内心深处,很轻,很淡,像是风吹过竹叶的声音。
“空。”
万竹愣住了。
他认出了那个声音,那是他的道,是空心竹的本源。
是他在无数岁月中参悟、印证、生长出来的,属于他自己的道。
“空。”
不是空虚,不是空洞,不是空白。
是空间。
是他自己,是混沌灵竹三千竹相的容器。
他不是拥有空间,他就是空间。
心魔可以存在于空间之中,但无法掌控空间本身。
愤怒可以存在于空间之中,但无法填满空间本身。
恐惧可以存在于空间之中,但无法摧毁空间本身。
因为空间,是容器的容器,是承载的承载。
万竹不再被那些画面牵着走,他感受它们,但不被它们淹没。
第一个画面中的老修士还在。
但万竹不再害怕了。
那是假的。即使是真的,他也有能力面对。
他不再是只能缩在工位上等死的社畜,他是一株空心竹,是先天灵根,是修行了无数岁月的金仙。
第二个画面中的残魂已经被他转化了。
那些看似不可战胜的存在,不过是一缕执念。
他的三十六节竹节,连煞气都能净化,何况一缕心魔?
第三个画面——黑袍修士、破碎的大阵、倒在地上的梧桐树、被掳走的凤凰蛋——
万竹看着这个画面,心中不再有愤怒和恐惧,而是一种淡然的从容,以及一丝不屈的意志。
他伸出手,在意识中,将那个画面“收”了进来。
不是驱散,不是斩断,而是像之前转化残魂一样,将它吸入竹节空间。
第一节,剥离了画面的刺痛感。
第二节,剥离了画面的绝望感。
第三节,剥离了画面的无力感。
……
第三十六节,画面化作一缕淡淡的、灰白色的印记,沉入第一节竹节的最底部,像一枚胎记。
那是他走过的路。
他不需要忘记,也不需要逃避。他只需要记住,然后继续向前。
万竹的意识重新凝聚。
三十六节竹节同时震动,发出清澈的嗡鸣。
灰黑色的纹路开始褪去,不是消失,而是被转化。
就像他转化煞气一样,竹节中涌出海量的空间道韵,将那些纹路一层层剥离、净化、归元。
杀意被剥离,化作纯粹的战意。
怨念被剥离,化作守护的决心。
腐朽被剥离,化作新生的养分。
业力被剥离,化作道途上的印记。
灰黑色褪去,竹身重新变得青翠欲滴,甚至比之前更加明亮、更加通透。
那是一种从内而外的光芒,是本源壮大后的自然流露。
三十六节竹节中,空间壁障上的裂纹全部愈合,道韵的编织完成了最后一笔。
灵气在空间中流转,顺畅而有力,像一条大河在奔涌。
万竹的修为,正式踏入太乙金仙之境。
竹身一震。
一道翠绿色的光柱从他的竹尖冲天而起,直入九霄。
太阴的清辉将光柱染成碧玉,倾泻在茫茫竹海之上。
清风从天际而来,亿万竹子同时摇曳,竹叶沙沙作响。
竹海在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