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整个人都因为江晚栀的靠近处于精神高度戒备紧张的状态中,大脑几乎丧失了思考能力。下意识想要后退,但脊背已经贴到了门板,坚硬的门把手戳着后腰,隐隐发痛。
她不答话,江晚栀也没继续追问,自然地将砂锅放在一旁的置物架上,“不小心做多了,丢掉浪费。”
似乎是以为白雨棠的反应很不情愿,接着补充了句:“如果你不想要也可以拿去丢掉。”
闻言,白雨棠眨了下眼睛,视线有些机械性地下移。
女人没戴手套,许是砂锅余热未散,白皙修长的手指通红泛着血色,和周围肤色形成鲜明对比。
注意到她的目光,江晚栀不动声色地蜷缩指尖,又问:“家里有米饭吗?”
白雨棠抿唇,片刻后,沉默地摇了摇头。
她不会做饭,平日很少踏足厨房,家里连电饭煲都没有,自然不可能有米饭这种东西。
江晚栀没多意外,“等一下。”
说着她脚步离开,很快便拿了盒速热米饭回来,一块放在砂锅旁,交代:“用微波炉高火加热两分钟后再吃。”
白雨棠嘴唇微动,想要说话,但喉咙干涩发疼,难以吐出一个字。
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般僵硬地站在原地,根本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一直等到那抹若有似无萦绕在鼻尖的香气逐渐散去,对面大门再次传来关闭的声音,白雨棠才重新找回灵魂似的,浑身松懈,表情复杂地看向置物架上摆放的砂锅。
走道声控灯在漫长的寂静中黯淡熄灭。
又过了许久,伴随锅盖滑开的瓷实闷响,暖黄色的灯光倾洒,再度驱散黑暗。
白雨棠活动早已变得麻木的胳膊,揭开锅盖,热气顿时挟着浓郁的香味扑面袭来。
里面装的是满满一锅水煮肉片,颜色火辣,表面铺着一层蒜末和干辣椒,辛香十足,闻着食欲大开。
饥饿的胃适时发出叫声,白雨棠耳朵微微发热,瞟了眼对面紧闭的大门。
虽然江晚栀说了可以拿去丢掉,但这一锅色香味俱全的食物,真要是倒进垃圾桶,必定会让人感到罪恶。
白雨棠不想浪费,也不想接受嗟来之食。
为难地捏着锅盖,时间久了,残留的烫意在指腹上漫开,带来针扎似的刺痛,她快速放下,揉了揉手指。
杵在门口再三纠结,最后还是不忍浪费,小心翼翼地端着锅回家。
砂锅保温,水煮肉片放到现在仍散发着热气,也不知道江晚栀究竟做了多少,装的份量白雨棠两顿都不一定能吃完。
肉片滑嫩,里面用千张和豆芽打底,挂满汤汁,香辣开胃,比外面川菜馆的口味要重许多。
是白雨棠无比熟悉的味道。
以至于她吃着吃着,鼻尖突然有些不受控制地泛起酸意。
人的味蕾同样承载着相应的记忆,时隔许久再度自舌尖弥漫的味道就像是一把专属钥匙,顷刻便将思绪拉回到遥远的从前。
...
白雨棠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婚各自组建了新的家庭,此后她便跟随外婆生活。
这种背景下,白雨棠无疑是个多余的、令人尴尬的存在。
起初母亲每个周末会来看望她一次,但自从孕育了新的生命后,忙得抽不开身,便慢慢减少了次数,只有固定汇来的生活费代表她没有将白雨棠彻底遗忘。
随着年岁渐长,白雨棠的开支越来越大,作为美术生,光是每年寒暑假集训都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父母也有新的家庭需要照顾,顶着生活压力,头疼的说过好几次要不干脆让白雨棠走普通高考,读个差点的大学也没什么之类的言论,每次谈及,外婆都会气愤地骂回去。
最后老人家干脆自己掏钱,一直供白雨棠考上大学,中途还陪她度过了一年休学期,带着她天南海北的旅游散心。
白雨棠成功进入大学后,外婆虽然不用再那么操心,但每个月按时转来的生活费无形又是另一笔负担。
申城消费高,加上一个人单独生活,开支不比平时在家。
白雨棠知道外婆从小在物质方面没有亏待过她,总是力所能及给她最好的,所以很少主动开口索要什么东西,即使遇到难处,也向来是报喜不报忧。
因此当第一次有摄影师主动联系她是否愿意当模特的时候,白雨棠几乎没怎么犹豫的就答应了。
一开始面对镜头免不了紧张害羞,然而在高额的兼职薪资面前,只能逼迫自己努力克服。
她五官生的精致漂亮,拍照时做不出太生动的表情,冷着一张脸反而被夸赞是高级感,非常适合出镜。
在自媒体平台上火了一组照片,收到的合作邀约越来越多,刚好是电商行业换季上新的节点,很多商家都向她抛来橄榄枝,白雨棠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