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行门前的那条街挤满了人,全都望眼欲穿地盯着正中间的门口。
“来来来,一个人两个铜板。”
两边街口各有三四个伙计收取进入牙行的费用,前来这里的人从袖子里掏出铜板数了又数,最后叹了口气,递给牙行的伙计。
交钱的人憋着一股劲儿往里面挤,瘦小的自然被其他人挤出来。
“挤什么挤!”被挤出来的瘦弱男子忍不住叫喊,可压根没人理他。
越过拥挤的人群,牙行最里面,管事的夫妻俩一胖一瘦,皆笑得见牙不见眼,对视一眼后,心照不宣地躲到后面。
“这几天挣了多少了?”女人兴奋地问道。
男人在怀里摸了摸,比划了个七,随即嘿嘿一笑,女人锤了锤男人的胳膊,两人笑作一团。
两人笑毕,女人一改之前的兴奋,发愁道:“这么多人,要是拿不出活儿来,非得闹出事来不可。”
男人浑不在意,拿下帽子扇了扇风,不高兴地说道:“胡思乱想什么?这种人敢闹事?”
“你别不当回事,真出事了,看你有几条命!”女人看了眼门口的方向,屏风挡住了乌压压的人群。
男人嫌弃地看了女人一眼,又翻了个白眼,女人见状神色越发难看。
两人就这么斗鸡眼似的看了对方半天,就在男人越来越不耐烦,女人越来越凶狠之际,男人妥协了,依旧还是不耐烦,说:“我放几个工不就成了。”
“哪儿来的工?前朝那些大官不知道死了多少,家里的奴仆都没卖完,哪有空给这些人。”牙行的情况她还不清楚吗?全是找工的,根本没有招工的,前几日推下来的奴仆还没地方处置呢。
男人自信一笑,说:“一天干十个时辰,三天发一个铜板,四天发两个铜板,这活儿怎么样?”
“哪个傻子会干?”天天干活不吃饭,还没累死,先饿死了。
“诶,活儿我可是放了,他不肯,那就跟我没关系了。”男人抱着肚子,得意洋洋地说着自己的计划。
女人犹豫了,踌躇道:“能行吗?”
“怎么不行?实在不行卖到外面。”
“外面?”
“前几天外面要人,我卖了一批,这几天没动静了,实在不行我去问问,看他们还要不要人。”
“好啊——”女人脸一沉,抓住男人的衣领,问道:“挣的钱呢?”
“给你儿子收拾烂摊子了。”男人理直气壮地说。
“我一个人的儿子,跟你没关系是吧?”
后院继续旁若无人地吵闹,前门继续焦急等待消息,屋顶上,一个人影滑了下去。
巷子后面的人也不少,都安静地出奇,谁也没想到上面跳下来一人。
骄阳没管这些人的注目,缓步离开了这个地方,清冷的街上慢慢有了人气,上面看着一片向好,下面已经找不到活路了。
一群人盯着生男生女,斗的你死我活,等着结果出来大干一场,这些日子闹的天翻地覆,真不知道结果出来之后还能干出什么来。
“姑娘,姑娘。”
骄阳回头,看见封衍的侍女跑来,问道:“怎么了?”
侍女轻声柔顺道:“要出发去邺城了。”
“哦。”骄阳心里烦乱,这些人就像一张巨大的网,粘上就逃不了,喘不过气。
“姑娘?”侍女小心地看着她。
骄阳心里有了主意,负手道:“你们先去,我一个月之内赶到。”
“这怎么行?”侍女惊呼,连忙说道:“昭国如今动乱频频,各级要塞都有关卡处处设防,匪患叛乱不断......”
“你是怕我跑了?”骄阳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她不想和这群人待在一起,她快疯了。
“当然不是。”侍女连忙否认,补充道:“只是一起走不仅安全,衣食住行也有人照应。”
见骄阳冷着脸不说话,侍女又说:“昭国真的很乱,到处都是穷凶极恶的刁民。”
......
“当然不是。”封衍连忙说道。
“好。”骄阳深吸一口气,说道:“既然我不是你的囚犯,我说我一个月之内会赶到邺城,有什么问题?”
封衍抿唇,说:“昭国很危险。”
骄阳背过身走了几步,试图摆脱那些绕来绕去围困着她的事情,再次冷静下来说道:“其实你们也没那么需要我,西宸王那边不是给你们拨了一个天赋者吗?”
封衍上前一步,耐心说道:“不完全是为了这件事,这件事虽然着急,也没那么急了,让你和我们一起,主要是为了你的安全。”
“不需要。”骄阳感觉自己的身体再晃,下一刻不是崩溃就是瘫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