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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是“谢谢”这两个字有某种魔力。受到帮助,意味着处于需要帮助的境地,弱势、易碎。又与“泄”同音,没来由地让人泄气。

    为此,她希望他们快点从她眼前消失。

    “我们送你到楼上,可以吗?”许裕景说,脸上满是担忧。

    刘念跟着点头。这些天,她和许裕景也算认识了,有几分熟络。

    林雪架不住,几人推推搡搡地上了楼,进屋之后,刘念仍依依不舍,磨蹭着想留宿。

    “我已经给宿管阿姨说。

    林雪无奈叹道:“可我想一个人静静。”

    刘念舔了舔嘴唇,说:“那好吧。我给你发消息得回啊,不回我就打电话,电话不接我就硬要过来监视你了,或者你回学校住。”

    说。

    她知道,

    可是,现在所有的感情、情绪都仿佛隔了一层隔膜,离她很遥远。什么都感受不到。

    他们走了,她才是松一,目光犹如幽冥的一潭死水。

    错综复杂、毫无规划的老旧民房,间隔颇远且昏暗的路灯,曲折巷子的阴影里最容易藏污纳垢。

    顾少安背靠在墙上,细窄的烟,底部幽幽燃着一星橘色光点。

    如果只有许裕景,他肯定就不管不顾冲出去了。好在还有个女生,和林雪关系挺好的那个室友,好像叫什么“念”。

    过了一阵,刘念和许裕景一起从筒子楼里出来,他才压下心头不快。

    他克制住脾气,许裕景反而先发制人,含着对顾少安的不满,问刘念:“雪儿的男朋友呢,怎么从头至尾没看见他?”

    许裕景自是不知道当事人正在经过的巷子里。

    刘念有些尴尬地回:“那个啊……分手了。前不久分的。”

    “怎么回事?”许裕景大约有了猜测。

    “具体怎么她没和我说。林雪就是这样的性格,你应该也知道。分手对她来说倒没什么,就是现在……”刘念叹口气,怅然道,“所以我才担心啊。”

    两人保持着不近不远距离,向路口走去。

    未抽完的烟落了地,皮鞋的鞋底在上面重重碾了几下。

    这地上本来就不算干净,也没个灭烟筒,他决定入乡随俗。

    顾少安从阴影里走出去,影子从脚底生长,拖进巷子,与黑暗融为一体。

    林雪举起一口袋废弃物,扔进黑色的大型垃圾桶里。

    浑不在意的视线落到不远处的人影上,面色无波无澜,似乎早就知道他在那里。

    顾少安心脏一颤。

    这些天,林雪并非没看见他,而是选择性无视。包括在葬礼上。

    她穿着黑色的长款羽绒服,头发盘在脑后。楼道的感应灯暗下去,剥夺了最后一丝光源,天气阴沉,月亮被厚重的云层遮得严严实实,不为人间的夜晚照明。于是她沉入黑暗里。

    像消失了一样。

    顾少安往前走,与此同时,林雪也缓步走到路灯惨白光线浸染的地方,张了张口,无声地说着什么。

    他极力辨认口型:跟—踪—狂。

    跟踪狂。

    不,他不是。虽然他这些天做的事,的确与跟踪无异。

    他没有办法。

    林雪不会理他了。怎么都挽回不了。

    以至于现在林雪和他说一句话,哪怕是斥责,他都无可抑制地心脏狂跳起来。

    “雪儿……”顾少安走到林雪面前。

    他为什么可以若无其事地出现在这里?

    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家伙,人生顺遂无比,单单是出现,就像在提醒她多可怜。

    她想到李斯溷鼠的典故:厕所里的老鼠,吃脏东西,见到人、狗,惊恐逃窜。粮仓里的老鼠,吃积存的粟米,住在宽敞的屋檐下,不受人和狗打扰。电光石火间,她又想,如果将粮仓里的老鼠放入厕中呢?

    林雪撩起眼睑,看向顾少安。

    如果你在我们的位置,会是什么样子?

    在下楼之前,她特意揣上了防身电弧。疯狂的念头令她察觉到自己心脏的跳动。在胸腔里,偏左的地方,噗通,噗通……

    泪水蓦然从她泛红的眼眶溢出,珠串似的直直落下。

    顾少安抬起手,似乎要去抚摸林雪的脸颊。近在咫尺,林雪往后退了一步,避开肌肤的接触。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定格片刻,低声道:“我只是想,给你擦一擦。”

    林雪眨眨眼,好像并不知道自己哭了,被他提醒才反应过来,伸手抹了几下,拭去泪痕。在冷空气的包围中,面颊发冷。

    “你监视我?”她说,语气不似疑问。

    顾少安眉头微蹙,小幅度摇摇头:“不,我担心你。”

    “欠了你的钱,我会还的。”林雪神色麻木,小声道。

    “别说这种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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