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睡, 没事。”
濯玉在凤衔玉眉心印下一个吻, 继而起身披衣, 把凤衔玉的手塞回被褥里,转过屏风, 出门去了。
护山大阵依然在稳定运转,从这里向下望都能看见其余宗门的人马。
树上的传信鸟已经急得不行了,一见他出来立刻降落,啪地一声原地画作一片雾,印出孔昭的脸,他一脸焦急:“祖宗诶!你总算应话了!”
“有点忙。”濯玉云淡风轻地道,“新婚燕尔。”
孔昭正要说出口的话顿时被濯玉这句给噎了回去:“你说什么?”
濯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头微微侧开,非常微妙、恰好地露出了道侣印的一个闪闪发光的小角。
孔昭:“……”
孔昭瞠目结舌,脸憋得都红了,他这才发现,印象里一直冷心冷面、心如铁石的剑修濯玉,这会衣服都穿得不向之前那般一丝不苟,反而有点松松垮垮的意思,孔昭不敢多想,谨慎斟酌着词句,半晌才弱弱道:“这一时半会儿也没法把份子钱给你……和那位。”
濯玉看着心情更好了,道:“不急。”
孔昭:“……”
这还是濯玉吗?
“凤……兄呢?”孔昭意识到什么,小心翼翼地问。
“还睡着。”濯玉道,语气之轻柔让千里之外的孔昭都打了个哆嗦,才听濯玉道,“有什么事?”
孔昭回过神来:“我拿到进水牢的通行令了。”
俗话说“解铃还需系铃人”,眼下七杀到底在哪里还说不好,但阿蓝不还在那吗?可惜他被一直锁在上阳宗水牢,孔昭是濯玉可以想到的最好接近他的人选。
孔昭把法阵藏在手心里,还能听到濯玉的声音。
他已经走在了上阳宗水牢里,而百里桓、崔烈都在清都山山底守着,这上阳宗可以说十分空荡,为求稳妥,多个人说服暴躁的百里桓,孔昭提前和韩荷生通过气,没有隐瞒他的真实目的。
如今七杀的踪迹依然是他们几个的痛处,且孔昭已经是实际意义上青雀门的话事人,与凤衔玉有好友关系的也是牢里的阿蓝,并不是他,更何况还有明显至极的仇在,所以韩荷生并没有起疑,配合着他拿到了百里桓的通行令,这才急匆匆地联系濯玉。
孔昭听见濯玉嗯了声:“快到了?”
“已经在门口了。”孔昭说,眼前已经出现了个黑黢黢的洞口。
守门的弟子见礼道:“孔少主。”
孔昭点了点头,通行令带他突破了禁制,在踏入洞口前,孔昭本能地深呼吸了一口气。
洞里暗得吓人,比曾经的魔宫还要昏暗。
时不时有滴滴答答的水声,越走那水声越大,最后汇聚成了哗啦啦的声响。
紧接着就是雪白的瀑布,冰冷的深潭里有个人影,四肢、脖子都是刻着法印的铁链,孔昭顿时一怔,微妙地有种风水轮流转的错觉。
孔昭一直走到岸边才停下。
他知道阿蓝早就看到了自己,却不知为何一直没有吭声。
在看不见的角度里,青雀门华丽的长袍袖子底下,这位孔少主的拳头已经攥了起来,青色的血管崩起,他听到自己平静的声线:“魔尊,七杀在哪儿?”
沉重的铁链移动带起水声,阿蓝低低地笑了声:“好久不见,少主。”
孔昭磨了磨牙。
“少废话。”孔昭严厉地说,“回答我的问题!”
阿蓝沉默了会儿,暗沉的山洞里几乎没有光线,淋漓的水光却显出一种瑰丽感,琥珀一般,映在阿蓝幽深的瞳底,他沙哑地问道:“不回答会怎样?”
孔昭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法阵中传来濯玉冷淡的声音:“魔尊。”
“是你啊。”阿蓝笑了起来,但视线仍旧锁在孔昭身上,毒蛇一般,“我就知道能问这个问题的人一定是你,除了你,还有谁会记得我这个败军之将?”
字字句句,清晰至极。
孔昭忍不住吞了口唾沫,逼着自己继续直视阿蓝。
没事了,现在他是胜者,被锁在水潭里的那个才是输家。
“怎么,你们终于知道七杀与我是两个人了?”阿蓝发出令人胆寒的笑声。
“如果你不回答我的问题。”濯玉道,“我会杀了他。”
他说得轻飘飘,却又无比笃定,冷酷带着毫不掩饰的残忍和势在必得。
孔昭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杀谁?
但阿蓝却顿时色变,锁链被他震得哗哗作响,半晌他从齿间憋出三个字:“……你不会。”
“我会。”濯玉加重语气,“他们都知道我是谁了,魔尊,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他一字一句,残忍得可怕:“我会像当年那样削掉他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