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衔玉得到允许,赶紧一闪身就进了屋。
“干嘛不点灯?”他随口问,知道濯玉没有休息,屋里一片昏沉,濯玉刚下榻,却衣冠楚楚,凤衔玉话音刚落,濯玉指尖就嚓的一声冒起指尖火,点燃了烛台。
凤衔玉噎住,好吧。
坐下后,他大大咧咧地自己倒了碗冷茶喝,然后问:“师兄有什么高见?”
“找镜子、打架。”濯玉言简意赅。
这和凤衔玉想的一模一样,他不禁弯了弯眼睛,继而:“……那么解青的话……”
“骗子。”濯玉利落地就下了决断,“但是有用。”
突如其来的心意相通让凤衔玉意外地看了濯玉一眼。
濯玉像是没注意到他目光似的,始终垂头望着灵沼剑柄,凤衔玉便道:“那明天去先去摇光塔看看。”
如果要挑战,自然是从摇光塔开始。
离恨海、罅隙、槐树、兄弟的誓言、北斗七塔、宗师痕迹、所谓的度朔城主、天玑星君……
太多的疑团了,可是凤衔玉却又觉得,桩桩件件,或许都和自己有那么一点关系。
这时,夜色中突然传来一声惨叫,而且听声音,就在旁边。
凤衔玉顿时清醒,连忙推门就奔出去。
夜色昏沉,凤衔玉却看见一条鲜红色的“丝线”从夜空垂下,一直连到隔壁院落,那“丝线”呈隐隐的红色,似有若无,似乎并不是实线,却很牢固,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凤衔玉赶紧跃上屋顶,定睛一看。
那“丝线”的另一端竟然连接的是一个人!
那人的头顶、两只手腕和两只脚腕都被“丝线”连着,正痛苦地在地上不断翻滚,嘴里溢出困兽似的惨叫,随着他越挣扎越无力越虚弱,那“丝线”颜色却越发红了。
简直就像有个人正透过那“丝线”吸吮他的血肉和精气。
此情此景,只让凤衔玉想起解青话中的那两个字:
“血食。”
半柱香不到,那苦主就只剩一具软绵绵的皮,“丝线”才满意抽离,消失在云间,四周重归静谧。
凤衔玉看得一阵恶心袭来,连带着都觉得自己的手腕也有这么一根“丝线”。
不一会儿,几名鬼兵推门而入,把地上的皮卷起来,箱子里塞好,转身就走,就像只是在处理什么食物残渣似的。
那院子里还有其余人,旁观了整个过程,看样子不是亡命徒,吓呆了,一个劲儿地颤抖,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直到鬼兵离开了,才站不住地软倒在地上嚎哭起来。
翌日三人早早起来,按照方位去找摇光塔。
与天玑向天璇宣战不同,那边朝摇光——北斗七塔第七——挑战的人就多得多,也频繁得多,没有什么宣战环节,只要能突破摇光塔的禁制便可入内挑战。
翌日凤衔玉等三人找到摇光塔,刚好有个挑战者被摇光从塔里踢出来。
伤太重了,肚子上豁开了个偌大的口,在地上挣扎了不到一刻钟就咽了气,紧接着以惊人的速度就地化成了一滩血水,再后来血水也蒸发消失了,他像是没有存在过似的。
凤衔玉一时连表情也没有维持住。
周围人却司空见惯了似的,一丝异色都没露出。
这时,有个瘦瘦干干、贼眉鼠眼的男人从摇光塔走出来,动作却大摇大摆,下巴抬得老高,先是对着先前那挑战者咽气的方向吐了口唾沫:“呸!不知天高地厚的腌臜货!脏了我们星君的手!”
他倨傲地看了一圈围观路人,满脸不耐烦,不屑道:“还有没有胆子大的来挑战我们星君?”
观者如云,熙熙攘攘,其中有许多昨日才进城的新人,一脸瑟缩。
一时没人出来,男人又得意洋洋地呸了一口。
旁边有人看不过这男人的姿态,呵呵一笑:“这彭林仗着摇光的宠爱,不怕‘丝梦’,就敢这么耀武扬威,他自己要是上场,怕是一招都躲不过!”
“你这话敢当着摇光星君的面说吗?”路人嘲讽道。
“那可不一定。”那人反唇相讥,“等下一个摇光星君出现了,彭林他还有命在?”
凤衔玉想起昨夜那条诡异丝线,嘴角一抽,心道:那鬼东西还文邹邹地取名“丝梦”,简直狗屁不通!文采都拉到茅坑里去了!
台上的彭林似乎知道自己狐假虎威也有个期限,一定要在死前把威风耍够了似的,连耍威风都带着一种亡命徒的姿态,那神情真是史无前例地讨打。
解青昨晚压根儿没睡着,这时眼下一片乌青,眼白爬满了血丝,狠狠深呼吸一口气,当即就要起身,眼前却横过来一只手,挡住他。
是凤衔玉。
解青一愣,下意识地看了眼濯玉,而对方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