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只是要请旧友回魔宫一叙。”殷执虞道:“你们在这儿演什么生离死别?”
他话音刚落,本来带着兰摧玉离开的傅寒灯却忽然出现在他面前,一剑劈开了距离最近的一道化形。
带人逃走,居然只是幌子。
一击未中真身,他已经头也不抬地连砍三道,速度快得让人咂舌。
“胆子倒是不小。”殷执虞随口评价,一边让他砍着自己的影子玩,一边抬步靠近了兰摧玉,看着他单薄的身形,忍俊不禁。
“这小子有什么好喜欢的?”他似乎很好脾气的样子,事实上却是一点都没把兰摧玉的话放在心上:“你在问天台枯坐那么多年,下了界想玩点不一样的也不奇怪,可这情爱游戏,找小的玩有什么意思?何不跟本座试试?”
傅寒灯猛地停下动作,闪身便要冲过来,却忽然有大股魔息朝他涌入,殷执虞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便轻而易举地将他困在了远处。
“话本里那些爱情故事,总要有些爱恨纠缠,生死相逼。”殷执虞说得跟真的似的:“你我之间旧账那么多,师门,背叛,天缺,权柄……哪一桩不比这小散修有意思?”
“殷执虞——!”傅寒灯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殷执虞笑道:“你看,他还急了。”
“你当年都骗不了我,现在就能骗得了吗?”兰摧玉开口,殷执虞稍微反应了一下,脸色又是一绿,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听到兰摧玉开口,他就想把他掐死。
他一字一句:“我当年对你没意思,懂吗?”
兰摧玉就用那种没在状态的眼神看着他。
殷执虞的理智又开始崩裂,以前这家伙就说不通,如今好像更说不通了:“兰摧玉,我再说一遍,我不喜欢你,我这辈子都不会跟你在一起,明白吗?”
“那你刚才为什么跟我求婚?”
“谁跟你求婚了?!!!”这一声猛地在魔息笼罩之中炸开,连被困住的傅寒灯都静了一瞬。
“你刚才不是要跟本尊试试?”
“那是讥讽!!”
“你还说我们两个之间旧事很多,爱恨纠缠,生死相逼。”
“那是警告!”
“哪一件都比傅寒灯有意思?”
“那是羞辱!”殷执虞像是要直接扑过来把他撕了:“你现在是连阴阳怪气都听不懂了吗?你这么多年没有本座的日子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嗯?”
兰摧玉好像真的在认真想他的问题。
殷执虞也趁机平复了一下心情,却忽然听到兰摧玉再次开口:“不应该是因为没有你,所以我才活得好好的吗?”
“……”殷执虞诡异地安静了一下,接着冷笑道:“这倒也是,这世上能让你产生威胁的人,大概也只有本座了。”
“你还是喜欢我的吧。”兰摧玉本来其实没往这边想,但被对方严厉反驳了几次之后,他忽然发现,让对方失去理智的方式居然如此简单:“不然你为什么要在这里废话那么多,不直接把我偷走呢?”
“……”殷执虞看着他。
兰摧玉慢慢扬了扬唇。他当然知道是为什么,因为自己位格过高,只要他依旧撑着这一片空域,殷执虞就无法借用魔息把他卷走。
固然殷执虞的位格几乎与他等同,可也正是因为他们都已经是道则尽头的存在,才不可能像普通人一样随便夺了剑就跑。
但,殷执虞肯定不会承认他现在拿他没办法。
对方果然露出了哑巴吃黄莲的表情。
“你把傅寒灯放了吧。”兰摧玉趁机开口,道:“他陪了本尊这么多年,也该给他一个善终,你不就是想知道问天台的事情么?我都告诉你。”
傅寒灯在另一边抬眸。他记得,之前的兰摧玉,是不喜欢别人提起问天台的……
殷执虞像是也有些意外,道:“你竟这般在乎他?”
“我喜欢他啊。”
“别装了。”
兰摧玉:“……”
他刚才说的那么顺口,此刻被殷执虞一堵,居然也开始怀疑……自己是在装么?
殷执虞直接道:“你若喜欢他,为何要让他做你的执剑人?你不会不知道……他羽化之日,就是被你夺去肉身之时吧?”
他并未刻意回避傅寒灯,兰摧玉感应着被魔息隔开的执剑人,脸色缓缓冷了下来。
“我说对了。”殷执虞再次扳回一局,眼神惊喜,道:“他年纪轻轻就能有如此修为,便是有你在旁辅佐,也足见其天赋非凡,兼之见本座而不退……这可是难得的好苗子啊,便是没有你,他也能凭自己登天……”
“可你,却要夺他的仙途。”殷执虞凑近兰摧玉,低声道:“我早就知道,你亦仙亦魔……只是你的魔心。长得太像仙了……”
“啧啧啧。”他又用傅寒灯可以听到的声音道:“你真是太残忍了,兰摧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