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瞪着湿漉漉的双眼问王砚舟,
我说了,你能做主让我出去给我爹娘安排后事吗?
说完声音又有些哽咽了!
王砚舟倒是对他有些改观了。
没想到这个老癞痢比某些自诩好大儿的人还要孝顺。
他没急着说话,只是把桌上的笔录本翻得哗哗响,又抽出一根笔,在纸上漫无目的地画着圈。
这下轮到老癞痢急了。
他腾地一下站起来,身子前倾,几乎都要贴着王砚舟的头了,
王警官,只要你答应我的要求,我什么都告诉你!我求你了,王警官,我爹娘死了几十年了,不能再让他们受苦了!
王砚舟抬起头,摆了摆手,这才开口,
陈默,念在你一片孝心的份上,我可以用我刑侦队长的身份给你担保外出。
下面你所说的话,都会被记录下来,作为以后的证据。
这儿没人打扰,你可以慢慢说!
谢谢!真的非常感谢你!
老癞痢也没想到,王砚舟居然真的答应了他的请求。
顿时红了眼眶,眼泪又混着鼻涕流了出来,他也顾不上擦,一个劲儿地哽咽着道谢。
王砚舟实在看不下去,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一包纸递给老癞痢,
擦干净再说!
老癞痢又是一阵重复的道谢声。
…………
等他收拾干净,这才哑着嗓子开口,
你想知道什么?
那就先说说苏凤梧是怎么回事?
老癞痢打了个哆嗦,眼神有些躲闪,
你说大丫啊!
王砚舟倒是不知道苏凤梧的小名叫大丫,不管叫什么,总之是这个人就对了。
对,你和她是怎么回事?有人看到她从你的屋里跑出来,那她的尸体又怎么会在城西的废弃仓库里被发现?
老癞痢的神情一下就陷入追忆中了,他喃喃道,
如果不是她想拿了我娘给我留的东西,我怎么会杀了她?
王砚舟听得一头雾水,心里的困惑在老癞痢后面断断续续的交代中才得以解开。
…………
原来老癞痢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爹和娘不是一般的村民。
他们不需要很辛苦地操持地里的农活,家里就有白花花的大米和面粉。
这是村里其他小孩子都没有吃过的东西。
他的爹娘为了不被其他人发现他家有粮食,从老癞痢学会走路开始就只能在院子里玩耍,爹娘也从来不允许其他小孩子来找他玩。
小孩子的天性使然,注定是关不住的。
老癞痢总是趁爹娘不在家的时候偷偷跑出去玩。
村里其他的小孩子人家是从小玩到大的小团体,老癞痢没办法融进去,只有偷偷拿家里的白面馒头给他们吃,才换得可以和他们玩一会。
自从老癞痢头上长了癞痢,村里的小孩子嘲笑他,给他起外号。
他的爹因为揍了那几个捣蛋鬼,整个村里的人都孤立他们一家。
老癞痢又只能回到那一方四角的天空。
他和苏凤梧的相识就从那一次的离家开始。
…………
一次,老癞痢在他爹娘出门以后,顿感无聊也偷偷地跑出去。
沿着村口的那条路他一直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走到了一处和村里截然不同的地方。
这里人来人往,商铺林立,街道也是那么干净,不像他们村里的那种土路,风一吹,漫天尘土。
老癞痢被这新鲜景象晃花了眼,不自觉地走了好久好久,直到肚子发出了抗议声,他才停下了脚步。
其中一个巷子口的小吃摊,是卖油墩子的。
老癞痢盯了很久了。
可是他不敢上前,因为口袋里没钱。
不远处飘来的香气让他的脚伸出去又缩回来,来回挣扎了十几次。
终于在摊主转身招呼其他客人的时候,老癞痢偷偷拿了一个就赶紧跑了。
他攥着发烫的油墩子躲进弄堂拐角,发现没有人追上来的时候,才敢偷偷咬上一口。
咬下第一口的时候,眼泪就掉下来了。
…………
正在这时,一双脚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老癞痢心里咯噔一下,慌得手都抖了,想也没想就把油墩子往身后一藏,手背死死地抵着墙。
头上传来一个戏谑的声音,
别藏了,我都看见了!
这是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不是老板追来了。
对了,卖油墩子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