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气味在IcU病房内格外刺鼻。
他站在病床前,看着周素笺苍白如纸的脸。
她瘦得几乎脱了形,手背上插着输液管,青紫的血管在近乎透明的皮肤下清晰可见。
大嫂。他轻声唤道。
周素笺缓缓转过头,眼
您好些了吗?
沈慕白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得不像平日那个雷厉风行的沈二少。
周素笺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好不好的......有什么关系呢?
她的目光飘向窗外,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沈慕白心里。
沈慕白恍惚间仿佛回到了七岁那年的深秋。
那天,他趁着书房无人,偷偷模仿
伯父,我不想学了!我要去玩,好不好?
他记得自己当时故意眨着眼睛,像大哥那样撅起嘴——这个动作他偷偷练习了很久。
换来的却是沈鸿儒勃然大怒。
胡闹!
戒尺重重敲在书桌上,沈家继承人就要有继承人的样子!
沈鸿儒的声音在书房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锐利的刀,直直地刺进沈慕白的心里。
沈慕白第一次被骂得心里如此不平衡,他满心的委屈和无助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瞬间淹没了他小小的心灵。
当时,他一个人默默地转身,逃离了那个让他感到压抑的书房,像一只受伤的小鹿,独自蜷缩在花园里的一个角落。
午后的阳光洒在他身上,却没有带来一丝温暖,反而让他觉得更加孤独和难过。
他低着头,肩膀不停地抽动着,眼中满是泪水,心里有说不出来的难过。
秋风吹落梧桐叶,沙沙的声音像在嘲笑他的天真。
他不明白,同样是作为沈家的孩子,为什么大哥可以赖在伯父怀里要新款跑车,而他只是想要一个下午的玩耍时间都不行?
沈慕白甚至都能想象得到大哥知道这件事以后肯定会跑到他跟前嘲笑他不自量力,居然东施效颦。
小小的拳头紧握着,沈慕白心里压抑着的不满,此刻已经快破土而出。
他很想逃离这个家,这个他感觉不到温暖的家,一个有父母兄长还不如没有的家。
小白?
一阵轻柔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沈慕白扭头向后看,原来是周先生的女儿周素笺,听说就要嫁给大哥了。
呵……他心里冷哼一声,像大哥那种废物,周素笺嫁给他还真是可惜了。
周素笺提着裙摆蹲下身,手里捧着一盒动物饼干。
阳光透过树叶间隙,在她月白色的裙子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眼神中是那样的温柔平和。
周素笺没有问他为什么躲在这里,也没有说任何责备的话,只是静静地陪在他旁边,仿佛一束温暖的阳光,轻轻地洒在他那颗受伤的心上。
饿不饿?
她打开饼干盒,里面是做成小狮子形状的曲奇——那是他最喜欢的。
但自从每天开始要学习很多东西以后,伯父就不许他吃这种孩子气的零食。
沈慕白没说话,只是红着眼眶抓起饼干往嘴里塞。
碎屑掉在裤上,周素笺轻轻替他拍掉,什么也没说。
他们就这样并排坐着,直到夕阳把假山染成橘红色。
周素笺哼着一支苏州小调,手指在膝盖上打着拍子。
远处传来忠伯焦急的呼喊声时,她突然给了他一个拥抱。
要保密哦。她在他耳边说,身上有好闻的桂花香。
后来他才知道,那盒饼干是周素笺自己亲手烤的,因为沈家从不准备这种不上台面的零食。
那个下午,那次陪伴,那个拥抱,还有那盒动物饼干成了沈慕白为数不多觉得温情的东西,深深地印在了他的心里,成为了他在这个略显冰冷的家庭中,最珍贵的回忆。
他俯身压低声音,等您好了,就离开大哥吧,您的仇我会替你报。
他的指尖在
您的人生,不该只为别人活着。
周素笺的睫毛
她艰难地抬起手,握住沈慕白的手指,我的事......你别管。
她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
沈慕白连忙按下呼叫
一定要......和清歌好好的.....
医护人员冲进来时,沈慕白已经被请出了病房。
他站在玻璃窗外,看着里面忙碌的身影,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