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一道青白色闪电劈开夜空,震耳的雷声随之滚滚而来。
沈鸿儒手中正端着茶盏,闻言一愣,茶盏从指间滑落,地一声摔得粉碎,温热的茶汤溅湿了裤脚,他竟丝毫未觉。
老爷您别急!
忠伯慌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沈鸿儒。
他咽了口唾沫
话音未落,沈鸿儒绷紧的身躯微微一震
明远媳妇?好端端的怎么会?
他转身疾走几步,胡乱抓起搭在椅背
备车,现在就回S市。
忠伯跺脚跟上,急得满头是汗:这深更半夜的,路上颠簸,您身体怎么受得了啊!
他忍不住絮叨:慕白少爷也是,才
住口!
沈鸿儒猛地喝止,声音大得震得窗户都抖了三抖。
他站在原地,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忠伯的话像根刺扎在他心头——何尝不知道这份担忧?
自从把遗嘱交到慕白手里,这孩子就跟往常不一样了。
暴雨噼里啪啦砸在窗户上,沈鸿儒望着玻璃上那扭曲变形的自己,思绪一下飘远了,回到了四十年前的那个雨夜。
那晚也是这般雨势,豆大的雨点砸在房顶上,好似要把房子压塌。
弟弟沈鹏逍从父亲手里接过股份,那会儿他脸上堆满了笑。
家里老父老母还真的以为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能够洗心革面,以后好好做人。
可转过脸,就把二老活活气死在了病榻上。
母亲临终前拉着沈鸿儒
不管弟弟沈鹏逍犯了多大的错误,沈鸿儒都不能对他出手,一定要护他周全。甚至让他发毒誓,如果做不到,沈鸿儒的子孙不得善终。
后来沈鹏逍把自己手里的股份全都赌输了,沈鸿儒不得不想尽一切办法把股份又买回来。
自此在外人眼里沈鸿儒就是容不下弟弟的恶毒哥哥,只因为沈鹏逍只会吃喝玩乐。
而他沈鸿儒自小聪慧,心思深沉,为了独占沈家才会做套迫使沈鹏逍把手里股份全部输掉。
沈鸿儒背负了几十年的骂名,而沈鹏逍一边在外败坏他的名声一边又心安理得享受着他带来的奢靡生活。
想到这儿,沈鸿儒心里一阵发凉。
“阿忠。”
沈鸿儒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股沙哑,好像许久没开口说话。
“老爷,您说。”忠伯在旁边轻声应道。
“你说慕白会不会也……”
沈鸿儒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没把剩下的话说完。
他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沈鸿儒手抖得厉害,用尽全身力气才划开屏幕,是沈明远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
点开一看,画面里沈明远毫无形象地坐在医院走廊的地上,周围一片嘈杂,仪器警报声此起彼伏,像催命符一样。
沈明远脸上满是焦急和愤怒,额头上的汗珠都顾不上擦。
“大伯父,你可得替素笺做主啊。”
沈明远哭诉着,那样子有点滑稽,都四十好几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素笺中的是蓖麻毒素。”
沈明远紧接着说道,声音里带着哭腔,“你说素笺平时连说话都不敢大声,这是惹了谁的眼了?”
“什么?”
沈鸿儒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腿一软,差点摔倒。
还好忠伯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阿忠,快……快备车!连夜赶回去!”
沈鸿儒心慌得不行,他一刻都不想多待,就怕明天早上睁眼又会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是,老爷,您别急,我现在就去安排。”
忠伯说完,急忙转身下去安排车了。
沈鸿儒挂断通话,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窗外电闪雷鸣,暴雨如注,仿佛映照着他此刻的心情。
心里像被人搅了一通的毛线团,怎么理都理不清。
这种剧毒之物,怎么会出现在沈家?
周素笺那样温顺怯懦的性子,连大声说话都不敢,又能得罪谁?
沈鸿儒猛地站起身,脑袋一阵眩晕,身体一晃,差点摔倒。
他连忙扶住桌子,额头冒出冷汗。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会不会是慕白?
这个猜测让他胸口像塞了团烧红的铁,每呼吸一下都刺得慌。
兄弟阋墙,骨肉相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