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端屏幕上的信号图标突然变绿,外部网络恢复连接。
一定是屏蔽设置被这场爆破打穿了——不管是天然的石壁还是后期加装的设置。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通讯频道自动接通。
提姆的声音在耳机中炸响,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卡莉!你在哪!”
你奔跑的脚步没有停。
“别担心。”你往前一扑躲开石块,在地上打了个滚又飞快爬起来,声音因为跑动而有点喘。“我没事,我只是打算去办点事情,你先离开这里。”
“不。”
他没有一丝犹豫。
“我来找你。”
“你疯了吗?这地方随时——”
提姆打断你:“我出门前答应过你今晚见。”
“……”
你的脚步顿了一下,继续跑起来。
“听着提姆,猫头鹰法庭那边启动了——”
你没来得及说完。
因为耳机中传来一声尖锐的金属撞击声。
“提姆?”
没有回应。
“提姆!”
你看向终端屏幕,右上角的信号格还是绿的,但通讯断了,耳机中只剩下电流杂音。
“……FUCK!”
你骂出声,脚下速度没停。
四百米。
三百米。
两百五十米。
分岔路口出现在前方。
往左,是法庭成员撤退的必经之路。如果你现在跑过去,就能在他们撤退之间拦住他们。
你停了下来。
再往前几百米。
就几百米。
那些人就在那里——那些缠绕你十年的噩梦,让你每次看见自己的红发眼前都会浮现出的血色一幕。你花了这么多时间,冒了这么多险,就是为了这一刻。
但——
“啪。”
一只翅膀用力地扇在你脸上。
“!”
你错愕地睁大眼睛:“干什——”
“回头。”
严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你僵住了。
乌鸦的喙张开了,但这次发出的不是“嘎”。
那是沙哑的,熟悉得让你心脏骤停,从未想过自己还能再听到的音色。
他口吐人谈:“回头,跑。”
“到提姆的身边去,我的小马驹。”
到我的身边来,我的小马驹。
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间静止了。
粗重的喘息声在石壁间回荡,头顶的震动还在继续。而在更远的地方,打斗声和崩塌的轰鸣声从未停止。
但你什么都听不见了。
你学走路的时候,莱尔蹲在几步远的地方,他总是对你说——
【到我的身边来,我亲爱的小马驹。】
你摇摇晃晃跌倒了无数次,他每次都等着,不上前扶你,只是笑着重复那句话。
直到你终于跌跌撞撞地走完那几步距离,扑进他的怀里。
那是你学会的第一件事。
走向他,走向蕾妮。
而现在——
【到提姆的身边去。】
你的眼眶发烫。
乌鸦没有再说话。
你知道,是规则。
已逝者不能告知生者他的身份,不能插手现实,不能透露任何和自己有关的消息。否则就会被规则发现,被送回去。
他已经违反了规则。
“……爸。”
乌鸦没有回应你,他只是在你头顶盘旋了一圈,飞向左边的通道。
然后他消失在了黑暗中。
你闭上眼睛。
前方是复仇,是你追查十年的真相。
身后是——
你转过身。
跑!
4
出口不起眼的破旧铁门被撞开,两个身影摇摇晃晃地从其中走出。
“真是一群疯子。”
你深吸一口气,肺里全是灰尘和血腥味,这一口气下去,反而呛得自己咳嗽起来。
旁边传来一声叹气:“我很想表示赞同,但某个人和他们半斤八两。”
提姆的手扶在你的腰间,你们几乎是搀扶着彼此走出来的。
他的凯夫拉制服上有几道撕裂的口子,鲜血混着雨水往下淌,左腿踩在地上时有不自然的停顿。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肩膀上被石头擦过的地方已经没了知觉,大概率要喜提一个骨折。
碎石渣被已经凝固的血液嵌在伤口里,每一次牵扯,石子尖锐的棱角都将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