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有点,不用。”你张了张嘴,鼓起勇气发问。“……你没什么想和我谈谈的事吗?”
面前传来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然后是人体陷入皮质靠垫中的动静。一抹比你体温高出一点的温度避开被麻绳蹭破皮的地方,落到你的手腕上。
红罗宾搬了张椅子正坐在你面前,多米诺面具下的表情并不像你想象中的那样严肃,意外的平淡和冷静,倒不如说这种表情才是他的常态。
他摘掉了战术手套,圈着你的手腕,指腹搭在你手腕内侧的那一小块皮肤上,摩拭着那一小片在海风中吹了一晚有点失温的皮肤,直到感觉那里微微发热起来,才停止动作。
红罗宾慢条斯理地反问道:“所以你现在想和我谈谈?”
他感受着指腹下突然断掉一拍的脉搏,轻笑出声。“那好吧,嗯——让我想想要问些什么事。”
他指指你至今仍握在手里的保温杯。
当时替你割开手腕上的麻绳后,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摸大腿枪带上固定着的保温杯,他上一次见你这么上心的东西还是你那些改装设备。
“你跑去码头就是为了那里面装着的东西?它有什么独特的地方?”
没有质疑,没有控诉,他反而极其随意地挑了个话题闲聊起来。
你本来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可是他这轻飘飘的、完全出乎你意料的应对方式打了你个措手不及。
你怔愣两秒,迅速接上话题:“是,不过我现在不能说。”
因为就连你目前也无法不确定它是否可以达到你期望中的效果。
红罗宾爽快点头:“好,我明白了,那你现在想回家吗?”
就这样?这就结束了?他没别的要问了?
你茫然地眨眨眼,用目光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震惊得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本来打算起身的红罗宾又坐回你面前,多米诺面具白膜覆盖的双眼对准你所在的方向。
“怎么了?你还有别的事要去做吗?”
你困惑地看着他,声音中充满迟疑不定:“呃……应该没有了?”
“但是你确定你就只问这些?”
你绷紧了身体里的那根弦,做好面对一切的准备,以为他至少会要一个解释。可他表现得如此正常,正常到……让你产生一种无所适从的恐慌。
“卡莉。”
红罗宾坐在你对面,认真地叫了一声你的名字,声音放得很轻。
“你额头上缝了五针,后脑勺挨的那一棍造成的脑震荡需要修养一个月,并且还在海上吹了一整夜的风。”
说着,他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些,抬手在耳侧不知道摁下了什么按钮,多米诺面具上的白膜缓缓褪去,露出一直被藏在面具后面的那抹蓝色。
“现在对我来说,唯一重要的事情,就是让你得到充分的休息。”
“只要你还好好地站在我面前,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看着你,那双蓝色的眼睛中映出你此刻手足无措的模样。
“所以如果你之后没有其他事情要做的话,可以让我送你回家吗?”
你迷惘得如同推开魔王城堡大门,打算进行最终之战,结果却被庆祝生日的礼花炮撒了一头彩片的勇者。
惊讶,不可置信,眼球随即酸涩起来,心脏犹如被浸泡在温暖的液体中。
你一时无言,只能讷讷点头:“……好。”
见你同意,红罗宾起身开始收拾莱斯利医生给你开的药。他自然地扶住你的手臂,带你走出诊室。
看见你们,莱斯利医生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她最终只是嘱咐道:“如果还是感觉不舒服的话记得来找我。”
2
回家的路上没出什么意外,你们一路无言,抵达你所住的公寓楼下。
电梯门口摆着维修的标志,红罗宾敲着终端不知道看了些什么,最后做出决定:“确实有一条公寓电梯的检修记录,走楼梯可以吗?”
他看着你额角上的纱布,神色中是显而易见的担忧。
“放心吧,一点脑震荡而已。”你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和往常没有任何差别,轻快地开了个玩笑。“我被敲的是脑袋,又不是被打断了腿。”
你抢在他开口之前,率先走向一片漆黑的楼道。
上了年纪的声控灯不太灵敏,你和红罗宾又都是习惯性放轻脚步的类型,于是楼层中只有安全通道标志散发出的荧绿色光。
你们安静地走过一阶又一阶楼梯,脚步声一前一后,在楼梯间内回荡着,敲出单调规律的节奏。
红罗宾始终保持在落后你一步的距离上。
你知道,这是一种沉默的体贴,他想保证自己能在你因眩晕而踩空时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