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眼皮看了你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将签字笔推了回来。
你悻悻地将笔帽盖好,不玩签字笔了,改为在手机屏幕上戳来戳去。屏幕上贴着防窥膜,提姆的视线瞥过来,没看清你在干什么。
但他没有一探究竟的想法。
对他来说,只要你不打算再折腾自己那脆弱的脚踝,做什么都行。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提姆关掉笔记本电脑,开始收拾起你和他的东西。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议论声,他没有理会,然而本该在座位上等待他的你却一瘸一拐地跑了出去。
一种不祥的预感让他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等到提姆迅速走出教室来到楼下时,只看见你单脚站在配送员面前,迫不及待地在那块签收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而在你的脚边,巨大纸箱的封装带已经被暴力拆开。
一辆通体漆黑的轮椅正静静地停在那里。
或者说,那曾经是一辆轮椅。
因为此刻它的主体结构确实是轮椅,但那比常规型号大上一倍的加厚轮胎,轮椅前明显是后期改装加上的驱动把手,都在张牙舞爪地宣告着“它绝非普通医疗器械”这个事实。
一种令人熟悉到心累的哭笑不得感击中了他,带着一点意料之中的无言以对。
这个轮胎和驱动把手是认真的吗?到底是谁把这种东西改装出来售卖的?
你对提姆的内心想法一无所知,美滋滋地付完款签收了这辆时速可达80码的改装轮椅。
你满意地打量着自己新的交通工具,用力拍了拍扶手,感受着来自皮革下海绵的回弹,然后你稳稳地将自己放在轮椅座位上,调整了一下把手的高度,让自己可以更加顺手地操控它。
做完这一切,你转过头,目光越过人群,直直地看向提姆。
一声清脆响亮,带着十足戏谑意味的口哨声响起。
你笑嘻嘻地冲他眨了眨眼:“嗨,Pretty,要和我一起去兜兜风吗?”
你们两个人之间,一定有一个人的思维不属于地球,而他此刻非常确信那个人不是他——提姆无力地想。
他用手摁了摁太阳穴,还在试图挣扎:“……我现在把你的拐杖还给你,可以打消你这个想法吗?”
“恐怕不行了亲爱的。”你故作遗憾地拍拍身下座垫,“商品页面上写着一经售出不予退换呢。”
提姆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地、慢慢地将它呼了出去。
这荒谬的哥谭,这荒谬的场景。
他捂住脸,语气中带着一种被彻底打败后的疲惫感,声音从指缝间闷闷地传出来:“……这件事绝对不能让迪克他们知道。”
——以及他这荒谬的回答。
2
对面男性的声音低沉,尽管是问句,却不带多少询问的意味。“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今年应该都年满二十岁了?”
“……是。”
唯唯诺诺的回答声,落在空气里比蚊子声还要小,稍微不注意就会漏听。
布鲁斯的目光慢慢扫过你们,在经过你受伤的脚踝时微不可查地一顿,又慢慢从你的脸挪到旁边提姆的脸上。
他认真打量着自己的第三个养子,用仿佛第一次认识对方般的目光。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哥谭已经见识过足够多、也足够离谱的事情了。
直到他的养子和对方暂且称之为朋友的女孩开着一辆电动轮椅,以高达6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这几乎是踩着哥谭市市区内限速的线,尽管在这个城市里超速事件和呼吸一样稀疏平常——将试图绑架布鲁斯韦恩的劫匪撞飞出去。
绑匪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高高飞了出去,那把一分钟前还架在他脑袋上的冲锋枪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而改装轮椅上刹不住车的两人,在一阵鬼哭狼嚎中冲进了路对面的人工湖里,溅起三朵水花。
那一刻,他不得不承认,哥谭市总是能够一再突破他的认知。
这种事情,不管是对于布鲁斯韦恩,还是对于蝙蝠侠来说,都太过震撼了。
而此时,你和提姆像两只被打湿的雏鸟,各自裹在洁白的浴巾里,湿漉漉地坐在韦恩庄园会客厅的沙发里。
你从未想过会在这种情况下和提姆的监护人见面。
对面的布鲁斯在斟酌着语言,似乎在尽力地让他的表达方式听上去不那么冷硬。
“孩子们,我很感谢你们的相救。但我希望你们下次在做这么危险的事情时能多考虑一下,至少换辆刹车系统没问题的车。”
他的重音落在那个“车”字上。
一瞬间,你和提姆的视线默契地落在面前的茶几上,心虚、尴尬、视线飘忽,不敢和对面的布鲁斯对视。
你发誓你的改装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