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把上，一用力。

    ……没推动。

    芭芭拉笑出声：“我自己来吧，这是电动轮椅。”

    你灰溜溜松开手。

    可恶！总有一天你要让你叔给你整点外骨骼机甲来！

    “最近还是老样子？”

    “嗯，在家里接点线上工作而已。”你含糊其辞，对于自己工作内容的相关信息一点没提，“就赚点零花钱，反正我在家里也没事干。”

    只不过这个零花钱的数目不那么常规罢了。

    玻璃门自动打开，轮椅在商场的瓷砖地板上碾压出咔哒声。芭芭拉轻车熟路进入一家女装店，拎起一件衣服对着你比划。

    你耷拉着一张脸生无可恋的样子明显让她觉得很有意思。

    她冷不丁道：“那大学呢？”

    “艾登叔叔又找你说什么了？”

    从焉巴巴到精神抖擞只需要一句话的时间，你立马警觉得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

    你算是半个失学人士。

    也不能这么说，你还是有好好上完高中拿到毕业证的。只不过在升入大学的阶段，你无视了艾登的想法，以gap以理由一直拖到现在，而你的叔叔显然更希望你能够常规一点按部就班至少拿个大学毕业证。

    “也没说什么。”

    芭芭拉将那件衣服放进导购篮中，才慢慢悠悠继续开口。

    “你知道艾登有时候会给我爸爸打电话吧？我只是在晚饭的时候无意听到了一些而已。”

    你试图将那件颜色过于柔软的外套拿出来，被芭芭拉一个眼神制止。

    她对你一笑，眼尾挑起欢快的弧度。

    你发誓你对芭芭拉的笑容没有任何意见。哪怕没有你的近视眼加成，她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美人，至少刚才在走进商场的时候你已经注意到有不下五个人频频回头看她。

    但是根据你的经验来讲，每次芭芭拉对你露出这样的笑容，就意味着你要倒霉了，还是倒大霉。

    “艾登给你办了哥谭大学的旁听证，亲爱的。”

    “！”

    哈哈，你一定是熬夜熬出幻听了。你想。

    刚才芭芭拉说什么来着？

    “艾登这次的决心很坚定，你逃不过去的，卡莉。”

    芭芭拉摸了摸你的脸侧，态度之爱怜，宛若在揉搓一只瑟瑟发抖的小动物。她把你本就蓬松的头发搓得像是小绵羊卷卷的毛，才轻轻掐住你的脸颊。

    你试图把眼睛睁出圆溜溜的形状，摆出无辜又委屈的样子和她对视。

    芭芭拉不为所动：“你知道的，他一直很担心你。”

    “我和爸爸也是。”她补充道。“你以前很喜欢芭蕾的，但是你有多久没碰过舞鞋了？或者我该换句话说，你的那些舞鞋尺码真的还合适吗？”

    你无法反驳。

    你当然知道，你是最好的骇客，从不遗落互联网中的任何一丝线索，自然也不会漏掉身边人欲言又止下的担忧。

    “……好吧，我投降。”

    你认命低下头，将脑袋主动抵进她的掌心中。

    你拒绝不了这些，来自亲人和好友的关切总是能够轻而易举将你拉入棉花糖的包围中。那些柔软的，甜蜜的情感包裹着你，短暂隔绝掉永不停歇的怒火。

    反正旁听几节课也用不了多久，你还有大把时间来处理你想做的事情。实在不行你还可以逃课，

    芭芭拉拍拍你的脑袋：“好了，现在再去挑几件衣服吧，入学总得备几件新衣服，不是吗？”

    “只是旁听而已，我还没决定呢。”

    你嘟嘟囔囔。

    “不要全是黑色系的。”

    你悻悻放下随手拎起来的衣服。

    按年龄来说你也还可以赶个青春期的尾巴，叛逆的青少年不喜欢鲜艳的色彩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黑色多方便啊，又不显脏又好搭配。”

    对于这点芭芭拉表示同意，可是这不妨碍她对你的衣柜进行言辞犀利的批判。

    “但那不是你天天穿得像是要去参加葬礼的原因，哪怕是爸爸，都有几件不同颜色的格子衬衫换着穿，你——”

    你看见她的面色蓦地冷凝下来。

    芭芭拉将脸颊边的红发捋到耳后，深吸一口气。包裹轮椅扶手的黑色皮质材料被她捏出深深凹痕，指尖在上面急促地敲击着。

    她看向你：“卡莉，帮我去外面的冷饮店带一份冰美式，好吗？”

    没有原因，突兀地转移话题。

    视线从轮椅挪开，你只是眨眨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