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火星四溅。
陆清雅呆呆地跪在煤渣里。
沾满黑灰的手指松开了铁镐的木柄。
她死死盯着旁边那个废矿坑。
灰蒙蒙的雾气散去。
三具半透明的灵魂体。
戴着沉重粗大的玄铁脚镣。
狼狈地砸在泥泞的地面上。
“咳咳……”
一阵漏风的咳嗽声响起。
陆擎天趴在地上。
他那引以为傲的家主威严荡然无存。
哪怕变成了灵魂体。
生前偏瘫的左半边身子,依然没有恢复。
他只能靠着右手和右腿,像条蛆虫一样在煤渣里蠕动。
跟在他后面的,是赵婉秋。
她头发乱得像个鸡窝。
身上还穿着那件跳海时被海水泡烂的真丝长裙。
灵魂体上沾满了下水道的恶臭。
最后面那个。
是曾经高高在上的冰山女总裁,陆如雪。
她的灵魂体上,还带着被太阴剑气冻结的冰霜。
冻疮布满了她的脸颊和双手。
她抱着胳膊,冻得牙齿咯咯打架。
“爸……”
“妈?”
“大姐?!”
陆清雅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摩擦。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可是江州最顶级的豪门世家。
怎么会全都掉进了深渊最底层的黑煤矿?
赵婉秋听到声音。
浑浊的眼球转动了一下。
她顺着声音看过去。
看到了满脸煤灰、瘦得脱相的陆清雅。
“清雅?!”
赵婉秋瞪大了眼睛。
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手脚并用地在煤渣里爬行。
她一把抱住陆清雅。
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冲刷着脸上的黑泥。
留下两道清晰的泪痕。
“女儿啊!”
“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们陆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陆擎天也用右手撑着地面。
艰难地爬了过来。
他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滚烫的岩浆在裂缝里翻滚。
刺鼻的硫磺味熏得他睁不开眼。
“这……这是地狱吗?”
陆擎天声音发颤。
独眼惊恐地看着四周那些挥舞着皮鞭的牛头人。
陆如雪瘫坐在地上。
双手抱住膝盖。
把头埋进臂弯里。
身体抖成了一团。
“啪!”
一声清脆的鞭响。
划破了矿洞里的哭喊。
带刺的皮鞭狠狠抽在陆擎天背上。
“啊——!”
陆擎天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灵魂体被抽出一条深可见骨的口子。
黑色的雾气顺着伤口往外滋滋冒。
牛头监工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过来。
巨大的牛蹄踩在煤块上。
发出咔咔的碎裂声。
“号什么丧!”
监工瞪着铜铃大的眼睛。
手里的皮鞭在半空中甩得呼呼作响。
“进了深渊矿场,还当自己是大少爷阔太太?”
“一人一把铁镐。”
“今天挖不够一千斤魔煤,谁也别想休息!”
他踢了踢脚边的三个生锈铁镐。
“拿起来!”
“干活!”
赵婉秋吓得一哆嗦。
赶紧松开陆清雅。
颤抖着双手捡起地上的铁镐。
沉重的铁镐压得她手腕生疼。
陆擎天咬着牙。
用仅剩的右手死死拖着铁镐。
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
陆如雪冻得发僵的手,根本握不住木柄。
铁镐掉在地上两次。
换来的是监工毫不留情的两鞭子。
一家四口。
曾经的大夏顶级权贵。
如今成了这暗无天日矿井里,最下贱的苦力。
魔煤的温度高得吓人。
他们每敲下一块。
灵魂体都会感受到一阵被烈火灼烧的剧痛。
汗水还没滴在地上,就被烤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