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小雅手里的西瓜掉在了地上。
“这是……”
唐糖推了推眼镜。
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将画面放大。
那张布满煤灰的脸上。
依稀还能辨认出往日的轮廓。
高挺的鼻梁。
曾经透着高冷与理智的眼眸。
陆玄靠在椅背上。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熟人啊。”
那赫然是陆家的三姐。
大夏曾经最顶尖的科研天才。
陆清雅。
她生前把高武科学当成唯一的信仰。
认为陆玄的修仙是不讲道理的伪科学。
后来在仙岛外。
被大黄狗一爪子拍进泥水坑里。
信仰崩塌。
心智彻底疯魔。
她的肉体早就死在了那场变故里。
但她那沾满傲慢与偏见的灵魂。
并没有得到解脱。
而是被深渊的法则直接吸了进来。
变成了这个黑煤矿里最下贱的奴隶。
“她以前不是拿手术刀的吗?”
姬如月冷笑一声。
“现在改拿铁镐了?”
“这跨界转行跨得步子有点大啊。”
画面里。
陆清雅趴在地上。
她那双曾经用来操作精密仪器的手。
现在布满了老茧和水泡。
指甲全部劈裂。
里面塞满了黑色的煤渣。
“我的公式……”
她一边咳血。
一边神经质地喃喃自语。
“能量守恒是错的……”
“因果律才是变量……”
她伸出满是伤痕的手指。
在满是灰尘的地上画着看不懂的符号。
“每天一万斤魔煤。”
“我挖了三百斤。”
“还有九千七百斤……”
“我还差九千七百斤就能休息了……”
她的脑子坏了。
但科学家的本能还在。
她把全部的算力。
都用在了计算永远也挖不完的煤矿配额上。
牛头监工大步走过来。
沉重的蹄子踩在散落的魔煤上。
火星四溅。
他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画圈圈的陆清雅。
牛眼圆睁。
“装死是吧?”
监工扬起手里的皮鞭。
黑色的倒刺在空中闪着寒光。
“老子让你算!”
“啪!”
皮鞭狠狠抽在陆清雅的背上。
单薄的衣服瞬间撕裂。
灵魂体被抽出一条深可见骨的口子。
黑色的阴气顺着伤口往外冒。
“啊——!”
陆清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整个人在地上蜷缩成一只煮熟的虾米。
她疼得浑身抽搐。
双手死死抓着地上的泥土。
“站起来!”
监工又是一鞭子抽下。
打在她的肩膀上。
“把地上的煤捡起来!”
“少一块,老子把你扔进岩浆池里洗澡!”
陆清雅咬着没有血色的嘴唇。
疼痛让她的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
她颤抖着伸出手。
去捡那些滚烫的魔煤。
手掌接触到煤块的瞬间。
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她强忍着痛。
把煤块一块一块地扔回竹筐里。
眼泪混着煤灰。
在脸上冲刷出两道泥痕。
她太累了。
灵魂的痛楚比肉体还要清晰百倍。
她不知道自己在这里挖了多久。
没有日夜。
没有尽头。
只有永无止境的皮鞭和燃烧的矿石。
仙岛上。
楚清颜别过头。
不想再看画面里的惨状。
“校长。”
她轻声开口。
“这女人罪有应得。”
“只是这深渊的刑罚,未免太熬人了些。”
陆玄端起旁边的茶杯。
慢吞吞地喝了一口。
“熬人?”
“她当初抽我的血做实验的时候。”
“可没觉得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