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如雪像个漏风的破布袋,在半空中翻滚了几圈。
“砰”的一声。
重重地砸在首尔市中心满是冰渣的街道上。
她身上那件原本就辨不出颜色的破烂棉袄,被罡风撕成了布条。
裸露在外的皮肤瞬间冻得青紫。
陆如雪趴在冰冷的雪地里,咳出一口带血的酸水。
双手死死抠着地面的冰层,指甲崩断了也浑然不觉。
她的脑海里,走马灯般闪过这几个月的画面。
在江州破产后,那些被陆家欺压过的仇家像疯狗一样扑上来。
父母成了废人。
她为了躲避高利贷的追杀,花光了身上最后一件首饰。
藏在一条偷渡的渔船底舱,熬了三天三夜才逃到泡菜国。
她本以为,凭着自己陆氏集团前总裁的商业头脑。
只要能喘口气,迟早能在这里东山再起。
结果。
刚上岸,就被当地的黑帮骗光了所有的证件和最后一笔救命钱。
甚至还被打断了一条腿,像扔垃圾一样扔进了这贫民窟的垃圾桶旁。
曾经那个出门前呼后拥、连喝水都要挑进口矿泉水的冰山女总裁。
如今只能跟野狗抢食,在垃圾桶里翻找别人吃剩下的发酸泡菜。
她本以为,这已经是地狱的底层了。
直到今天。
头顶的天空突然黯了下来。
陆如雪艰难地翻了个身,仰面躺在雪地里。
她睁开那双已经有些浑浊的眼睛,呆呆地看着半空中。
那是一个白衣胜雪的少女。
脚踏着一把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冰剑。
宛如神明降世,冷漠地俯视着这座城市。
楚清颜。
江州第一校花。
也是那个被她一口一个“废柴”叫着、像狗一样赶出家门的弟弟的大徒弟。
“是她……”
陆如雪干裂的嘴唇蠕动着。
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她亲眼看着那个白衣少女,仅仅是随意地挥了挥手。
那座号称坚不可摧的青瓦台,连同里面高高在上的泡菜国高层。
在眨眼之间,变成了一座死寂的冰雕。
那种摧枯拉朽的伟力,那种将一国首脑视若草芥的淡漠。
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而这股力量的主人,仅仅是陆玄手下的一个徒弟!
陆如雪的心脏像被人死死捏住,疼得喘不过气来。
如果当初。
哪怕她对那个弟弟有一丝丝的亲情。
现在站在云端,享受万人敬仰、一言决断一国生死的。
是不是就有她陆如雪的一份?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大滴大颗的眼泪顺着陆如雪脏污的脸颊滑落。
但在半空中就冻成了冰珠,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伸出一只冻僵的手,努力向着半空中的楚清颜够去。
仿佛想抓住这世上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救我……求求你……带我回去……”
“我去给他洗脚……我去给他当狗……”
然而。
半空中的楚清颜,连视角的余光都没有往她这边扫过一寸。
神明怎么会在意脚下的一粒灰尘?
楚清颜冷冷地收回剑气。
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天际。
那种极致的漠视。
比任何恶毒的嘲讽和物理的伤害,都要来得残忍一万倍。
陆如雪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心底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伴随着楚清颜的离去,彻底熄灭。
极寒的温度开始侵蚀她的内脏。
陆如雪的意识渐渐模糊。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最后定格的。
是陆玄签下断亲书时,那双古井无波、没有丝毫留恋的眼睛。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风雪呼啸而过。
首尔街头的垃圾桶旁,多了一座毫无生气的冰雕。
陆家最后的一丝痕迹,在这场席卷全球的冰风暴中,被彻底抹平。
……
蓝星,昆仑仙岛。
白玉广场上的气氛,火热得仿佛能把天上的太阳都融化。
姬如月坐在一张临时搬来的宽大玉案后。
全息账本上的数字,已经长到连她这个财阀千金都数不清了。
“大夏,一百个名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