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了半个世纪的陈年防空洞里，弥漫着浓烈的霉味和某种说不清的腥臭。
“砰！”
厚达半米的沉重石门，被一双干枯如鸟爪的手硬生生震成满地碎石。
烟尘中。
一个佝偻着背、瘦得只剩皮包骨的干瘪老头，踩着一地的石块碎屑，缓缓走了出来。
他身上穿着几十年前那种老旧的对襟马褂，布料早就脆了。
满头白发像枯草一样杂乱地披散着。
最渗人的，是他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
瞳孔深处，竟然燃烧着两团指甲盖大小的幽绿色鬼火，在昏暗的地道里一跳一跳的。
“咳咳……这外面的空气，还是这么污浊。”
老太爷陆渊发出一阵漏风的咳嗽声。
他闭关了几十年，强行用某种见不得光的邪术吊着一口气。
为的就是能在寿命终结前，突破那层卡了无数人的半步武神壁垒。
防空洞外，天光大亮。
老太爷刚迈出地道口，脚下的泥水溅在了他的黑布鞋上。
他眉头一皱，刚想发作。
旁边的一处垃圾堆后，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
陆擎天拖着半边瘫痪的身子，像条蛆虫一样在泥地里蠕动。
赵婉秋头发像个鸡窝，怀里抱着半块发霉的馒头，疯疯癫癫地傻笑。
听到防空洞的动静，陆擎天艰难地转过头。
当他看清那个佝偻的身影时，死灰般的眼底猛地爆发出一种回光返照般的狂热。
“老太爷……父亲！是您出关了！”
陆擎天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不顾一切地抱住了老太爷那条干枯的大腿。
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
“父亲！您要替我们做主啊！”
“陆家完了！全完了啊！”
老太爷低头看着这个曾经让他寄予厚望的儿子。
如今竟然沦落到了和流浪狗抢食的地步。
他眼中的幽绿鬼火猛地窜高了半寸，周围的温度都跟着降了十几度。
“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老太爷一脚把陆擎天踢开。
“我闭关前，陆家还是江州第一豪门。现在怎么搞成这副乞丐样？”
“武道联盟那群小崽子发难了？还是四大家族联手了？”
“是……是陆玄！”
陆擎天瘫在地上，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
“是那个流落在外十八年的逆子！”
“他不仅碎了小宇的武魂，还用妖术骗了我们十个亿的家底。”
“现在他占山为王，搞了个什么修仙大学，连武道联盟都被他蒙蔽了。”
“他把我们赶出家门，让我们流落街头……父亲，他这是要陆家绝后啊！”
“陆玄？”
老太爷浑浊的脑子里搜索了半天，才想起那个一出生就被测定为F级废柴的孙子。
他冷笑一声，干瘪的胸腔里发出一阵破锣般的笑声。
“一个毫无气血波动的废物，也能把你们逼成这样？”
“你们夫妻俩真是越活越倒回去了！”
陆擎天急了，手脚并用地比划着。
“不是的父亲！他不知道用了什么邪门的法宝。”
“网上都在直播，他站着不动就震死了深渊魔神。”
“甚至连武道联盟的战舰都被他反弹回去了！”
听到“深渊魔神”这四个字，老太爷眼底的鬼火猛地一颤。
但他很快又稳住了心神，满脸都是活在过去百年的傲慢与不屑。
“一派胡言！”
“深渊魔神是什么级别的存在？那是连当年开国的大能都要退避三舍的怪物。”
“就凭那个连只鸡都杀不死的废物？”
老太爷背着手，佝偻的腰背强行挺直了几分。
“什么直播，什么反伤，不过是借助了某种上古遗留的幻阵，再加上现代那些不知所谓的特效技术罢了。”
“他弄出这么大动静，无非就是想在老夫面前证明他那点可怜的价值。”
老太爷冷哼一声。
“这种哗众取宠的逆子，既然敢做出这种欺师灭祖的丑事。”
“今天，老夫就亲自去一趟他那所谓的仙岛。”
“用我陆家的家法，把这逆子打醒！”
“我倒要看看，他那些骗人的障眼法，能不能挡得住老夫这半步武神的罡气！”
话音未落。
老太爷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黑血。
这口血没有落在地上，而是化作一团诡异的血雾将他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