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丽莎白愣了一下，湛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
她顺着陆玄的视线回过头，看向身后那个一直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的蒙面女服务员。
“陆校长，您认错人了吧？”
“她只是我们罗斯柴尔德家族花钱从劳务市场雇来的底层零工。”
“为了保证这次登岛的排场，我特意挑了十个大夏女人来端茶倒水，她算哪门子大姐？”
陆玄坐在太师椅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是不是认错了，让她摘下口罩不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
“当啷！”
那个女服务员手里的纯银托盘直接掉在了白玉地板上。
几杯滚烫的红茶全泼在了她那双廉价的黑布鞋上，烫得她浑身一哆嗦，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她像个触电的鹌鹑一样，猛地转过身，捂着脸就想往人群外面跑。
“站住。”
楚清颜清冷的声音响起。
太阴冰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幽蓝色的残影，“铮”的一声，剑尖精准地挑开了女服务员脸上的蓝色医用口罩。
一张苍白、憔悴、因为过度惊恐而布满冷汗的脸，彻底暴露在正午的阳光下。
甚至连眼角那几道因为熬夜和焦虑生出的细纹，都看的一清二楚。
周围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全球财阀们。
在看清这张脸的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后爆发出一阵不可思议的议论声。
“这……这不是陆氏集团的总裁陆如雪吗？”
“对！就是她！上个月还在时代周刊封面上大谈高武商业版图，风光得不行呢！”
“啧啧，陆家得罪了陆校长，被武道联盟彻底查封破产，没想到堂堂女总裁，竟然沦落到劳务市场去当临时工了？”
那些平时被陆如雪那副“冰山女总裁”做派压过一头的商业对手们。
此刻看着她这副端茶倒水、卑微到骨子里的模样，眼神里的嘲讽和鄙夷几乎要化作实质。
“真是落魄的凤凰不如鸡啊。”
“什么凤凰，她为了个养子把陆校长这种真神赶出家门，这就是个瞎了眼的蠢货。”
“陆总，红茶洒了，要不要我给你一百块小费，你跪下来把地板舔干净啊？哈哈哈！”
每一句嘲讽，每一个鄙夷的眼神。
都像是一把生锈的铁刷子，在陆如雪那颗曾经高傲到极点的自尊心上疯狂摩擦。
她死死低着头，双拳紧握，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浑身抖得像是在冰水里泡了三天三夜。
她混进劳务队伍，只是想趁着开放日，偷偷看一眼这座传说中的仙岛。
想看看那个被她视为耻辱的弟弟，现在到底站在了多高的地方。
可她做梦也没想到，陆玄竟然会在全球最顶级的权贵面前，当众扒下她最后一层遮羞布！
“陆如雪？”
伊丽莎白皱了皱眉，似乎也想起了这个大夏曾经的商界女强人。
她看着陆如雪因为打翻茶水而弄脏的红毯，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真是一点规矩都不懂的下等人。”
“啪！”
伊丽莎白抬起手，响亮地一巴掌扇在陆如雪的脸上。
直接把她扇得跌倒在白玉台阶上，半边脸瞬间肿起五个鲜红的指印。
“谁让你在这里丢人现眼的？弄脏了陆校长的地砖，你几条命都不够赔的！”
“立刻滚下去，你这周的工钱全部扣除！”
陆如雪捂着肿胀的脸颊，趴在地上。
眼泪终于冲破了眼眶，大颗大颗地砸在冰冷的白玉地砖上。
她没有反驳，也不敢反驳。
在这个只讲究权力和力量的圈子里，失去了陆家光环的她，就是一条可以任人踩踏的野狗。
她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透过凌乱的头发，看向坐在太师椅上的陆玄。
“玄儿……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嘴唇蠕动着，发出细若蚊蝇的泣音。
只希望这个血脉相连的弟弟，能在这种极致的绝望中，哪怕对她施舍一丝丝同情，拉她一把。
陆玄靠在椅背上，看着趴在地上犹如烂泥一般的陆如雪。
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尘。
没有愤怒，没有快意，更没有哪怕半点同情。
只有那种看穿一切因果、彻底划清界限的绝对无视。
“伊丽莎白小姐。”
陆玄转过头，目光越过地上的陆如雪，看向那个金发碧眼的财阀千金。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