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夙婆婆挪开目光,一切好似没有发生般自然。
“小心消失的那只羊。”程朔凑近洛奚,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洛奚一顿,表情不明地点点头。
雨不知何时会停,好在羊安全进入羊圈后,饭桌出现在檐下。
冒着热气的饭菜在此刻冰冷的周围格外具有诱惑,玩家们一窝蜂冲过去,端起碗筷迅速吃饭。
“快吃,天越来越黑了。”
天黑之前一定要在屋内,再加上院内有风,淋湿的玩家早就冷到不停发抖,吃饭速度比往常快了不止一丁半点。
程朔挑一些不用仔细咀嚼的饭菜吃完,简单洗漱完后赶在天黑前回到房内。
刚进入半分钟,外面天彻底黑了,房门“砰”一声用力关上。
屋内只剩下雨水从屋顶空缺处滴落的声音。
“没衣服怎么办?好冷。”
“凑合缩在被窝里睡觉吧,暖热就行了。”
“那样不就感冒了?还不如脱光了睡,我们这屋只有男的,怕啥。”
“说得也对。”
“……”
窸窸窣窣声后,不少玩家选择不穿衣服缩进被窝里。
几秒钟后,吵闹声更加大了:“别离我这么近啊,我去。”
“没衣服,贴这么近好恶心。”
“你喜欢男人吧?趁机揩油?”
“搞什么,谁喜欢男的,我冷啊。”
“你冷你贴我?”
多数人争吵不断,程朔这边倒是异常安静。
长衫下的裤子并没有湿,四周太黑,脱了也看不清什么。
他比较干脆,脱了之后立刻躺下,盖好被子。
窗外没有月色,屋内昏暗无光,随着青年挪动被子,隐约可以看见漂亮白皙的双肩。
洛奚收回目光,跟着脱下外衣躺下。
明明中间有距离,可他一躺下,滚烫炙热的温度根本抵挡不住。
程朔瞬间感觉到,身体也被影响变得极为炙热。
他手臂微僵,不敢随意乱动,生怕不小心碰到洛奚。
屋内的声音慢慢消失,只剩下哗啦啦不停的雨声,以及从漏洞滴在地上的啪嗒声。
寒意从窗户不断袭进屋内,喷嚏声此起彼伏。
程朔在自己略微急促紧张的呼吸声中逐渐产生困意,最终昏沉沉睡去。
今夜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意识恍惚中,程朔听见奇怪的窸窸窣窣声,像是有人故意拿着鞋子在地上来回摩擦发出的。
眼皮酸涩刺痛,难以睁开,大脑好似蒙上一层雾,没办法用理智去思考,下意识就想继续睡去。
可那声音愈来愈近,伴随着还有一种极为奇怪的呼吸声。
不是人的。
头皮快要炸开的寒凉感爬遍全身,刺激的程朔陡然清醒,用力睁开眼。
首先出现的是洛奚模糊的面容,距离较近,只能看到俊廷的鼻梁,程朔眨动眼睛,集中意识去分辨那声音。
从那摩挲声以及呼吸中,他又听见了奇怪的咀嚼声。
“咯吱咯吱咯吱”像是在吃东西。
程朔想起羊吃草的声音——嗤嗤嗤,比较清脆。
这道声音完全不是吃草,倒像咀嚼肉。
心脏莫名漏跳一拍,程朔屏住呼吸,发现声音是从门口传来的。
他不敢挪动太大,只能一点点往上挪脑袋,超过洛奚后看向门口。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味道。
发出声音的东西在他看去时仿佛能感觉到,声音停止。
大门紧闭,看不到有什么奇怪之处。
窗外黑沉阴森,屋内只能窥见一点轮廓。
程朔直直地盯着门口,就这么僵持几分钟,他故意撇开脑袋,面对墙壁。
下一刻,熟悉的咀嚼声响起,这次明显更近了。
如果说之前在门外,而他此刻能确定这声音在门内,在这个屋子里。
这又是什么东西?
脑海里出现一个猜想,程朔一点点呼出气,猛地偏头看向门。
所幸没有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门口处依旧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而那声音再一次停了。
万籁俱寂。
程朔不知道其他人醒了没,但此刻四周安静到让他觉得自己犹如被天地抛弃,让人内心惴惴不安,最后连胸腔里跳动的心脏都难以感知到。
程朔舔了舔发干的唇,抿唇直直地黑暗,努力适应,试图看到什么。
很快,他看到一点白色的毛发,因颜色太过白,才得以让他分辨出。
是羊。